“张夫人,只怕令夫之事,吕布也无能为力!”吕布努力凝神屏息,终于是使自己镇定下来,同时越发觉得这妇人来历诡异,深更半夜的,她一妇人,怎么那么巧,就来到了自己房间?
“既然如此,妾身便不强求将军了!”邹氏擦拭自己脸上的泪花,向吕布行礼起身告辞。
吕布却不动声色,待这妇人走出房间,暗自跟在其后,既然知道此人来历诡异,吕布自然是要一探究竟的!
幽暗的月色下,这妇人低声呜咽,这呜咽之声被寒冷的北风吹散,凄冷地四处飘荡,吕布的耳边也时不时传来狂风席卷着哀嚎,心中也生出一阵凄楚。
这妇人先是踉跄地走到潼关的地牢前,躲在暗处朝着地牢跪拜三次,此时这妇人见城门已闭,蹑手蹑脚地朝着城墙上爬去,吕布走得近些,竟然发现此处把守的士兵竟然在呼呼大睡!正当吕布要叫醒这几名偷懒的黑山军,却听见“咚”地一声,再看者妇人,却已没了踪影。
“不好!”吕布心中大惊,只怕这妇人已从城墙上跳下矣!
吕布赶忙三步并作两步飞身而上,往关下一看,一滩殷红的血液此刻正如同突然绽放的昙花,那雪白的花蕊,则是邹氏留在这世间的最后一抹芳颜。
“来真的啊!”吕布只以为这妇人诡异,一定是某人的计谋,谁知道这妇人真的跳了下去,这潼关高大雄伟,任谁跳下去,恐怕也无力回天了!
“可惜了!”吕布心中呢喃,如此国色天香的妖娆艳妇,就这么香消玉殒了,真是有些可惜!就在吕布大感喟叹之时,却发现那妇人早已被血泊侵染成血红的手指在地上微微颤动。
“这都死不了?”吕布急忙叫醒那几名酣睡的黑山军,此人睡眼惺忪地看到吕布,顿时吓了个半死,吕布令他打开城门,自己则在城墙上一跃而下。
见此人尚有活命的机会,吕布也顾不得什么男女礼仪,抱着邹氏就往房间里赶,同时令士兵速请军医!
“真是上天庇佑!若非此女一心求死,岂能有此幽而复明、大难逃生?”军医是一个胡子灰白的老头,一阵紧张地忙活过后,终于是稳定了邹氏的伤势。
看着床上昏迷不醒的邹氏,吕布生出些许愧疚,赶忙问军医:“此人性命可保乎?”
“命是保住了,身上的伤也不过是皮外伤,她本就身轻如燕,今日朔风又大,因此并无大碍,只是老夫担心,此女恐受到惊吓,待苏醒后,精神可能会有异端!”军医又一次把脉,已确定自己的判断。
“如此,甚好!”吕布听到此妇人已经性命无虞,愧疚感降了不少。
“汝等今日之事,莫不可为外人道也!”吕布虽然并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但毕竟是张济的夫人,还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老身明白!”这等情形,军医似乎已经司空见惯了。
“这几日若是需要服药,你直接进来便可,但需小心翼翼,不得惊动他人!”嘱咐完军医,吕布离开了房间。
由于邹氏现在躺在了床上昏迷,吕布今夜是没地方睡了,他打算去地牢看一眼张济。
“报告吕将军,丁刺史在里面!让小的禁止其他人入内!”地牢门口,除了守卫之外,还有这位丁原的亲兵,吕布是熟悉的。
“我是丁刺史义子,不是你所说的‘其他人’,小子,连这一点都不明白!”吕布装着嗔怒拍打这亲兵的肩膀。
“是!是小的愚笨了,吕将军请进!”亲兵这才反应过来,吕布可是丁原的义子,自己这些天跟随丁原,每天都能听到丁原念叨无数次吕布的名字,吕布怎么可能是外人呢?
吕布径直走入地牢,还没来得及往里面走,就看见张济已经被放了出来,正坐在椅子上与丁原并排而坐,二人正相谈甚欢的样子,二人中间有一小方桌,两大碗酒已经喝了大半。
“奉先,你来得正好,明日你与老夫一起,多为张将军求求情!”丁原见吕布来了,先是一惊,马上又恢复正常神色。
“吕布也正有此意,那奸猾的徐荣都能得到赦免,张将军为我们提供那么多有用的情报,哪有杀的道理!”吕布此时便浮现起邹氏那张美艳绝伦的脸,心想这张济真是有福气,竟然能娶到这么一位国色天香并且贞烈的女子!
如果这张济只是像其他那些董卓下属那样暴戾贪狈之辈,是断然不会有邹氏这样贞烈的夫人的,可见这张济也是个有情有义的人。
“张济错入歧途,本来就没寄希望于苟活,如今国贼已死,张济的罪孽终于赎清,可以安心上路了,丁刺史,在下托付您的事情,就麻烦您了!”说到此处,张济也想起家中那个自己对不起的妇人,自己的确亏欠她太多,两行清泪竟然不知觉的流了出来。
“不必担心,今夜将军就再委屈一下,明日将军定恢复自由身!奉先,时候不早了,我们走!”
从地牢出来一直送到丁原的房间,吕布再三考虑要不要将邹氏的事情告诉丁原,虽然邹氏绝望自尽是真,可他总觉的此人来历诡异,思虑再三还是决定先等邹氏醒来,自己先问清楚,再做决定。
回到屋内,邹氏仍然昏迷不醒,平静的脸蛋与方才哭泣时相比少了血色气息,但更加白皙若皓腕,吕布怔怔地望着这美人,怪不得都说女人是红颜祸水。
此等绝色佳人,纵使是重活一次的自己看了,也堪堪把持的住,甚至自己跳跃的心脏时不时冲动地想与这位美人共度良宵。
吕布摇了摇头,令自己镇定下来,按捺住自己那颗狂躁的内心。
不论如何,这妇人知道自己救不了自己的夫君,毅然决然地赴死是真的,此等贞节与她妖艳动人的风骚气质的确是很不相同。
或者说,而自己之所以觉得这烈妇风骚,不过是自己内心的龌龊想法,吕布摇了摇头,这不正是佛语中说的那句话:
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此妇人本性贞烈,淫邪放荡之人则会把她的美貌当做风骚,便自以为是的以为这妇人也必是风骚放荡的女子,其实是自己内心对外物的投射罢了。
“不知陈君雅现在怎么样了?”望着眼前的美人,吕布终于想起来远在并州的陈君雅。
她可是此生自己的结发妻子,吕布心中隐隐担心起来,张杨回并州收粮迟迟未归,并州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变故?自己应该派一个人前去并州查探一下情况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