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袁川的名字后,吕布不禁感叹袁家不愧是四世三公,竟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坐到了兖州牧的位置,要知道,上辈子他吕布和曹操可是为了这个兖州争得头破血流。
关于袁川,吕布此时内心只希望一件事,那就是濮阳的高顺可千万别被袁川招揽,高顺是一员冲锋陷阵的良将,更难能可贵的是此人十分忠诚,上辈子自己竟然还一度剥夺了高顺的军权,想想真是不应该。
“他们这是来抢功的啊!”吕布小声嘀咕。
“吕将军,你也太小看他们了!他们可没你想的那么简单!”杨彪听到了吕布的声音,不禁吐槽道。
“当初董贼势大的时候,他们不来,如今我并州军拼死拼活终于灭了董贼,他们反倒积极了!”吕布将文书一拍,又回想起前世的种种。
“吕将军,吾即书信一封,还望你带给丁刺史。”杨彪眼观吕布神色,却不欲再与吕布攀谈,只在书桌上坐定,伏案书写起来。
吕布只得在一旁安静等候,屋内焚烧的香烟袅袅,散发着淡淡的清香,安静下来的吕布突然觉得这香味虽淡,却令人回味无穷。
“久等了,吕将军,请你把这个务必亲手交到丁刺史的手中。”杨彪一脸严肃,说明此信的内容也是非同小可。
“告辞!”吕布接过了书信,便快马赶回了郿坞。
“怎么了,义父?”吕布见盯着信件的丁原眉头紧锁,久久未能舒展。
“杨彪令老夫将并州军全权交给皇甫嵩!”半晌,丁原说出来这几个字。
“那怎么行?真是痴人说梦!”吕布听到杨彪信件的内容,仿佛是听到了一则黑色的冷笑话,不知是这杨彪身在高处久了变得糊涂,还是他觉得丁原糊涂,竟然张口就要军权!
要是地方的军队,这么轻易就能交给朝廷,那就不会有后来的乱世了!吕布一阵冷笑。
“既然是皇甫将军,老夫也没道理拒绝!”丁原喃喃道。
“义父,此事万万不可,您可以有一千个理由回绝杨彪,您要是想不出来,奉先这里多的是!您可以说并州军久战思乡,久留关中恐生哗变,又或者弟兄们与您情深意笃,不忍分别,您就是不交出军队,他们又能怎样?”吕布冷笑。
“奉先,这些都是谁教给你的!”听了吕布的话,丁原先是惊愕,转而有些恼怒,他一直以为吕布和他是一条心,但方才的那些话,则透露出吕布欲要割据自立的端倪。
“奉先也是为了我并州军考虑!这些人一旦交给了皇甫嵩,肯定会受大委屈!”吕布见丁原神色严厉,知道自己不小心说错了话,赶紧岔开话题。
“唉!老夫也不是贪恋权势之人,但之前老夫既然向你承诺了并州刺史,老夫就自私一次,用并州军,给你换并州刺史!”丁原凝望着吕布,一本正经地说道。
“万万不可,倘若义父真的这样做,不但会失去并州军,更会落一个贪恋权势的口实,布宁可不要这并州刺史,也不忍义父陷入万夫指责的境地!”吕布当然能听出来此话是丁原的试探。
按理说以丁原的为人,他不是一个食言的人,吕布此时才意识到,丁原和并州军,目前陷入了一个极其微妙而敏感的境地。
只要是稍有不慎,便会被天下误以为董卓第二!
“你能理解为父的苦心,为父十分感动,奉先啊,也是苦了你!”丁原见吕布有悔改之意,连忙好言安慰,父子俩自从在弘农一别之后,草草相见又草草分别,已经各自经历了千般事情,内心也藏了万种思绪要吐露给对方。
“奉先,你仿佛清瘦了些许,是西凉风沙太大吗?”丁原这次认真地看着眼前发型有些凌乱的吕布。
“义父看起来也憔悴了不少。”吕布这才发现丁原似乎缺少了往日的那种精神矍铄的劲头,与董卓主力周旋、对峙,这其中的心思,自然是不比的西凉之行轻松多少。
“明日就将大军交给皇甫嵩,我们父子俩就回并州吧!”丁原似乎是累了,虽然他能料想到新的一场风暴即将来临,但他似乎有些厌倦了!
“布自当于山上采梅,与义父青梅煮酒!”虽然吕布也看出了丁原的疲惫,但他此时则十分纠结,他本以为自己圆满完成西凉的任务,可以成为讨伐董卓的大功臣,之后就可以平步青云,直冲巅峰!
哪曾想,他现在才意识到,将董卓逼到绝境,为国除害的并州军和丁原,哪里是伐董功臣?在那些人眼里竟然都成了应该防备的“罪人”!丁原立下如此大功,非但无人赞叹,无人封赏,而是等来了一纸解除兵权的书信……
原来,杀死董卓的人,要么成为下一个董卓,要么会被一脚踢出局!丁原又怎么会做董卓呢?他也只能怀着不甘与无限的忧郁,辞官回乡而已。
翌日,皇甫嵩果然带领十几个亲兵匆匆赶到郿坞,在丁原的支持下,皇甫嵩顺利接管了并州军。
“建阳老弟,为兄也是奉命行事,希望你莫要责怪啊!”见丁原如此痛快地交出了军权,皇甫嵩脸上倒有些愧疚之色。
“义真(皇甫嵩的字)兄此言差矣,自打丁原从并州的一个无名小卒开始,就一直以将军您为榜样!”丁原怀着钦佩的目光注视着皇甫嵩。
“老弟,老夫岂敢为你的榜样,老夫应该向你学习才是!诛灭董卓,此等不世之功,竟为朝廷猜忌!而你老兄竟然还不贪恋权势,拱手将军权交出,称你丁建阳为一声圣人也不为过啊!”皇甫嵩越说越激动,可见他也对此事颇有微词。
“这倒还听着像句人话!”一旁的张飞终于忍不住了,嘟囔道。
“翼德,休得无礼,皇甫将军,是国之利器!”刘备早在除黄巾的时候,就久闻皇甫嵩的大名。
“你等对老夫有怨气,老夫倒也理解,这样吧,丁建阳,以后还是你统领并州军,一切照旧,我皇甫嵩只当一个名义上的统帅!”皇甫嵩的语气并不像商量,而是已经拍板决定了。
“那怎么行?我丁原可是真心实意地交出军权,皇甫将军就不要担心了!我并州男儿都是忠君爱国之人,国家大义,他们还是明白的!”虽然丁原一时间弄不清皇甫嵩此时到底是试探还是真心,但他已经有些心灰意冷。
“难道你忍心眼睁睁看着,再冒出一个董卓?”皇甫嵩见丁原不肯接受,变得严肃起来。
“那你就不怕我丁原成为董卓吗?”丁原有些赌气似地说道。
“丁建阳,你我本是一类人!”皇甫嵩这时有些动情地说道。
“唉!国事怎么成了这样!”丁原只觉得脑子里很乱,皇甫嵩的话,又令他觉得不该自此退缩,自己怎么能眼睁睁看着又冒出来一个董卓呢?
那样,无数热血男儿的血,不就白流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