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那些搬运粮食的士兵均发生了轻微中毒的迹象,还有一些战马喝了井水也倒地不起。
丁原暗暗吸了一口凉气,倘若再晚一些,后果真的不堪设想!遂命人将死去的战马连同仓库一起烈火焚烧,轻微中毒的士兵也隔离开来。
大军便后撤50里,寻一处开阔地带,就地扎营。
“大哥,刺史对那书生好像很感兴趣,你看二人,相谈甚欢!”张飞望着远处正在攀谈的贾诩、丁原二人,皱了皱眉头,转眼又望着一旁烤火的张绣,恶狠狠地说道:“看什么看!再敢害丁大人,俺老张一矛插死你!”
张绣无端被张飞呵斥,心中不悦,但人在屋檐下,也只得低头不语。突然,他想到了被俘的叔父张济。
“敢问将军,前几日被大军俘虏的大将,张济,可还安好?”张绣看刘备面善,遂鼓起勇气颤颤巍巍地问道。
“什么大将?!跪地求饶的懦夫,哈哈哈哈哈!真是令人笑掉大牙!”张飞嗤笑道。
“哎,翼德!不要无礼!”刘备见张绣表情,心中已经猜到了几分,但出于谨慎,还是有所保留地说道:“张济将军已被押送到长安,目前无性命之忧!”
“哦,好,谢谢将军!”张绣一脸感激,听到叔父没死的消息,张绣心中大喜,但是又怕被看出来自己与张济的关系,竭力藏住这份喜悦!
“你们都姓张,该不会是一家吧!看年龄,你这个小贼,不会是那老匹夫的儿子吧!”张飞越猜越兴奋。
“你也姓张,怎么不说你是他孙子!”张绣终于是忍不住,回道。
“哇呀呀,我宰了你!”张飞被这一句惹得大怒,就要拿起丈八蛇矛!
“翼德,好声坐下!”刘备见张飞吵吵嚷嚷,大为不悦,想到贾诩竟然猜到并州军军粮一事,不免感到担忧,他看不透贾诩这个人,只觉得此人有些可怕。
却说这边,贾诩与丁原单独交谈。
“先生方才在狱中,为何断言我军中无粮?难道不怕老夫将你以惑乱军心之罪,就地正法!”为了防备贾诩探听虚实,丁原故意神色严厉。
“文和见大人乃胸怀宽广,豪情坦荡之人,方才赠送一计,大人如若怀疑某人,那某人便无计可施!”贾诩知丁原故意试探,不为所动。
“既然如此,先生可有良策?”丁原借坡下驴,问道。
“贾诩只献一计,是为解刺史燃眉之急,狱中所说之事,乃将军以为之燃眉之急,并非真正的燃眉之急!”贾诩像说绕口令。
“哦?先生之意,老夫眼下还有更为严峻之事?”丁原心中有些惊动,如果真的像贾诩所言,有事情比即将断粮还要紧急,那么并州军岂不是凶险万分!
“正是!刺史可知,董卓一败再败,其实力损耗几何?”贾诩问道。
“董贼先失潼关,再丢长安,而今又被老夫埋伏,现已元气大伤,败亡也不过是近在眼前了!”丁原说道。
“刺史若果真这样认为,则大错特错,不久将为董卓刀下之鬼矣!”贾诩摇了摇头。
“先生这话,令老夫实在是不解,莫非董卓还有什么底牌不成?”丁原知道贾诩不是在开玩笑,一定有他的道理。
“在下请问刺史,董卓之所以能震慑群雄,大权独揽,其出身名门贵胄乎?”贾诩问道。
“董卓不过一寒门,为士族所不齿,哪里算得上名门?”丁原摇了摇头。
“其兵马、钱粮为天下之最乎?”贾诩又问。
“若论钱粮兵马,雍凉边荒之地,哪里比得过富庶的中原!”丁原若有所思。
“既如此,董卓何以独揽朝堂,号令天下?”贾诩再问。
“其狼子野心,趁虚而入,故有老夫起义兵伐之!”丁原义正言辞。
“哈哈哈哈!”听到这里,贾诩头摇得更厉害了。接着又道:“丁刺史,你虽然也能征善战,但看样子,你并不了解你的对手!”
“哦?!”贾诩的话令丁原头皮发麻,“多亏先生提醒,否则老夫就真的骄兵必败了!”丁原回想起自己在昨天大获全胜之后心态的转变,倒吸了一口冷气。
“董卓凭借军功,一步一步地走到今天,其军事手段,确实非同一般!老夫竟在最关键的时候,犯了最大的糊涂!”丁原顿了顿,又道“但董卓如今损兵折将,老夫估计这贼人也就剩余最多五万残兵,况且手中已无大将,恐怕也不至于像先生说的这么夸张吧!”
“刺史此番所带之兵,也不过五万吧!既然刺史凭借区区五万兵马便将董卓弄到如今这番田地,为何会认为董卓剩余的五万兵马,会是残兵败将呢?”贾诩眺望远方。
“先生此言有理,还请赐教!”丁原对着贾诩恭敬地作了一揖。
“刺史眼下燃眉之急,并非粮草,而是即将到来的决战!”贾诩凝重地看着丁原,继续说道:“董卓不仅会全力一搏,更会花重金贿赂刺史手下大将,不过在下观察那两人都是忠义之士,很难被收买,其他人就不好说了!”
“我并州军都是忠义无双之士,断然不会为董贼所诱惑!”丁原十分有自信。
“董卓的西凉兵虽足以横扫天下,但在下这一计,却能让刺史一战而胜,诛杀董卓!”贾诩淡淡地说道,属实是用最平淡的语气说出最牛逼的话。
“哦?”这番谈话,贾诩给丁原的震惊实在是太多,丁原只剩震惊了!
“将军这一路打来,董卓一路跑,您一路追,试问董卓可伤及分毫?而您却断粮在即,而董卓越跑越靠近西凉,西凉是董卓的根本,所以刺史是深陷绝境而不自知!”贾诩终于帮丁原说出了问题的关键!
“这!老夫自认为身经百战,今日一见先生,才知不过是井底之蛙耳!”丁原已经打心眼里佩服贾诩的才智!
“故刺史万不可继续穷追,而应当回师以令董卓放松警惕,一方面暗暗派奇兵速速切断西凉军回凉州的退路,一方面请求朝廷安抚韩遂、马腾,任命二人总管凉州,如此一来董卓即断根本,西凉兵不战自溃!”贾诩这才将心中的惊天谋划徐徐道出!
“先生真乃神人也!老夫拜服!今日老夫得遇先生,真乃老夫之幸!大汉之幸!”丁原激动地握起了贾诩的手。
“嗷~”远方传来的阵阵狼嚎之声,刺破了深夜的宁静。
听到此声,丁原黯然道“自董卓作乱以来,生灵涂炭,路有白骨,关东已是千里无人烟了!”
“刺史,您看这深幽的夜空,之所以漆黑无比,岂是一两块乌云所致?”贾诩听丁原此言,默默摇头,抬头望向夜空。
“先生之意是?”丁原反复思考贾诩的意思。
“星河、明月虽然璀璨,但却依然无法照亮夜色四合,您要做其中最亮的一颗吗?”贾诩接着说道。
“启明虽光如萤火,但依然能够支持夜行之人蹒跚前行,在黎明到来之前,也算是一个过渡吧!”丁原似懂非懂地说道。
“公之胸怀,浩瀚远大,某愿再赠刺史一计!”闻听丁原之语,贾诩心头触动,遂转头看着丁原说道。
“老夫洗耳恭听!”
“灭了董卓之后,不要留在关中,也不要接受封赏,立刻辞官回故里!”
“若是能灭国贼,老夫答应你!”丁原并不是贪图名利之辈,即使贾诩不说,本来也是这样打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