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吕布、张辽、张杨三人只身前往冀州牧的府上赴宴,虽然吕布也听说过鸿门宴的典故,但是吕布心里明白,这件事情恐怕不止是鸿门宴这么简单。
“三位上将,请上座,上座!”一看到吕布等三人到来,韩馥笑得合不拢嘴仿佛又和吕布等人刚到冀州的时候的样子。
“三位将军,反正已经将那麹义小贼绳之以法,何不不在我冀州多待几日?不是本官吹嘘,我冀州城繁华富庶,就算是比起昔日的洛阳来,恐怕也不遑多让!”韩馥笑容可掬,双眼几乎眯成了一条缝。
“韩大人,并州还有军务要处理,请恕吕布不能久留了!”吕布礼貌的抱拳。
“既然如此,本官也就不便强留,诸位今日请痛饮,好好地在我冀州城游玩一天!潘凤,今日就由你负责三位将军的一切娱乐活动!给我好好招!”韩馥举起了酒杯对着几人一一示意,便一饮而尽。
张杨就差拍案而起了,但是吕布用眼神示意张杨不要搞事,三人只能压抑住心中的怒火,赔笑饮酒。
酒过三巡。
“潘将军,张将军和沮祭酒呢?明明也请了他们,怎么前来赴宴?”宴会都已经进行了一个时辰,韩馥竟然才想起来少了两个赴宴的人,看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禀报大人,张将军领3万大军扫平麹义残党去了,沮祭酒前往巨鹿亲自筹备2万大戟士的军粮!”
吕布轻轻举起酒杯,微微一笑,如此拙劣的把戏,令人发笑,如此卑劣的行径,令人愤怒,吕布终于是体验到了,什么叫做又好气,又好笑,摆明了韩馥和潘凤这一唱一和地在说,他们冀州也有5万兵马,希望并州军不要生事。
张辽和张杨也不傻,都明白两人的意思,但都极为不耻,便都默默饮酒,并不搭话。
“三位上将,我冀州不想你们并州兵强马壮,猛将如云,实在是无人可用,沮祭酒和张将军都有要务在身,还希望三位将军不要怪罪!”韩馥满嘴恭敬,但是决口不提犒赏三军之事!
吕布知道不能再对这种人讲什么礼义廉耻了,他已经确定韩馥就是一个臭不要脸的货色,因此便直言道:“韩大人,我并州军此战损伤惨重,还希望冀州能够慰劳一下阵亡将士的家人!”吕布把话说的也是十分委婉。
“对对对!你看昨天我还在和公与商量此事,今天愣是给忘了,并州阵亡的军士,我冀州一人出十两抚慰金!不,二十两!老夫就是吃一年的糠咽菜,也不能寒了将士们的心!”吕布十分佩服,韩馥是如何做到用最慷慨的语气,说出来如此抠门尖酸的话来!
讽刺的是,刚才韩馥还在夸耀冀州的富庶,堂堂富庶的冀州城,竟然只能拿出来二十两抚恤阵亡的将士,真是天大的讽刺。
“那就多谢韩大人了!”吕布举起酒杯敬韩馥,张辽和张杨见此也跟着吕布举了酒杯,三个人一同一饮而尽。
“大人州务繁忙,布不敢再多有打扰,吕布告退!”吕布实在不想再和韩馥多说些什么,他之所以容忍韩馥如此轻薄于并州军,是因为他暗暗猜到丁原那边可能会有别的说法,如果以吕布前世的个性,早就带着并州军把冀州城给破了!
“三位上将,美姬还在路上呢,何不看完了歌舞再走?”
“留给大人好好享用吧!”吕布愈发觉得韩馥恶心!
一路上,张杨痛骂韩馥的吝啬,声称下次再见到韩馥一定要将此人大卸八块!
得胜凯旋的吕布等人,在冀州城外受到了冷落,但回到上党却迎来了百姓的箪食壶浆和夹道欢迎,大家终于是体验到了作为胜利者和凯旋者的喜悦。
“奉先啊,冀州一战打得漂亮,打得漂亮,老夫十分地高兴!”丁原亲自迎接,并且示意吕布等三人不必下马,丁原竟然亲自为他们牵马!
在韩馥那里没有得到的尊敬,丁原是要加倍奉还回来吗?
“义父,我有罪!”吕布思来想去还是觉得愧对并州的父老乡亲,遂还是翻身下马,张辽和张杨等人见状,也一起下了马,几人牵着马一言不发,但是又不想流露出不悦的神色拂了夹道欢庆的百姓的善意,只得强颜欢笑地穿过上党简陋而漫长街道。
丁原早已在军营杀牛宰牲做好了犒赏三军的准备,前一日还空寂的军营里瞬间变得热闹起来。
酒宴上,张杨再也忍不住,将这些天在冀州的遭遇一股脑都说了出来,士兵们欢闹的嘈杂声虽然能掩盖几人说话的语气,可是掩盖不住三人痛心地神色。
“都是我并州的好儿郎啊!”丁原闻听与麹义血战足足战死了5000人,也面露难色。
“可是韩馥这个刻薄的狗贼,只愿意给他们二十两抚恤金!”张辽对此耿耿于怀。
“其实老夫知道你们心中一定有疑问,为什么老夫要做这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吧!”丁原看出来三人心底埋藏地埋怨。
被丁原说穿了内心,三人一片沉寂。
“老夫也不藏着掖着了,那日韩馥派人与我求援,老夫本不想答应,但是那老贼似乎猜中了老夫的心思,提出了一个令老夫确实心动的条件!”丁原摸着自己的胡须,目光矍铄。
“什么条件?”张杨满是期待。
“他日老夫攻打董卓,他韩馥会领兵与我一同讨贼!”丁原瞪大了双眼,声调也加重了几分。
“讨董联军,不是都解散了吗?”张杨大为不解。
“诸侯各怀鬼胎,也配叫做联军?真是可笑!”丁原露出鄙夷,随即又说道:“讨伐董卓有什么难得?老夫只需5万精兵,剿灭董贼,易如反掌!只是靠咱们贫瘠的并州,一年半载哪里能够养得起5万精锐?!老夫也是没办法!”丁原有些痛心疾首。
吕布怎么也没有想到,丁原会因为一纸盟约而愿意牺牲5千并州的将士。
“只是可怜了死在冀州的五千好男儿了!我丁原一人给他们抚恤一百两!”丁原内心对那牺牲五5千士兵也是无比惋惜。
“那如果到时候韩馥不肯履行约定怎么办?”张辽并不觉得韩馥有多可信。
“老夫不得不信啊!”丁原无奈又继续道。“韩馥的为人,老夫焉能不知?只是老夫岂能眼睁睁地坐视天子被那董贼所束!天子一日被困,老夫便一日犹如百爪挠心,不能安宁!”
丁原的一番话,令在场的三人心受触动,他们知道丁原忠君爱国,只是没想到,丁原的这份思国忠君,竟像这桌上的烈酒,能如此浓烈而深沉。
吕布闻言神色一怔,丁原心中想着皇帝内心焦急如此,自己何尝不日夜想着早些和貂蝉团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