禅院真希的动作很快。
揍了熊猫两顿、又确认过璃月成枝对待人类对手和大型非人类对手时的战斗方式的确不同,拜托伏黑惠测试过之后,禅院真希就认同了小姑娘这种以干扰和消耗为主的战斗方式。“建立诅咒的对象,与其说是个体目标,不如说是视野范围的""场景""。”她这么解释,“对于大型、能够活动的咒灵来说,跑出我的控制范围是很容易的。所以我并不在意能不能击败对方,只要能让它失去移动能力就好……”
不管是被摔在地上还是被扔上天,对璃月成枝而言,都只是“限制”,是建立诅咒的前置任务;在目标离开视野范围之前拍照、诅咒,这才是真正的攻击。如果手上动作不够快,目标在诅咒完成之前就离开了控制范围,那就要重复第二遍、第三遍、第四遍……
虽说是消耗性的打法,但对自己体能的要求也很大,现在的实力没准是被咒灵揍出来的。这种术式单打独斗的效果不会那么理想,学妹的性格恐怕是失败次数太多被咒灵狂殴才这么畏畏缩缩,这是禅院真希的合理推测;那这么一看,能远程限制的狗卷棘在战术上的确和璃月成枝属于一个天作之合。“唔,棘的实力比你强,他能限制的咒灵并不一定你也能破坏……要对体能和咒力进行针对性训练。”体能指导如此思索,“体术也还是要加强,你俩不可能毕业了还绑一起吧。自己一个人也要支棱起来啊!”
力量、耐力之类的这些基础数据也可以随着战斗慢慢磨练,但行动速度和启动术式的速度这些就要想办法专项突击。先是遛狗,然后是抓兔子,式神使在这方面表现出了相当不可替代的作用;和学长的互动自然就减少了一些,两个年级之间一时间有点泾渭分明。[其实这样才比较正常,我们和三年级也没有太多互动。]狗卷棘噼里啪啦打字,[尤其是一年级,大多新入学时都很弱,不会在任务上和高年级有什么牵扯。小成枝难道不习惯吗?]
一年级新入学很弱的璃月成枝正瘫在地上,枕着玉犬的尾巴。“……有一点感觉被前辈疏远了。”她这么说,声音有点懵懵的,这是高强度训练之后过于虚弱的一种表现,“但的确也和同级的伏黑同学关系变好了。不知道以后还会不会有别的同级,最近听说有一位有可能会入学的新生……”
如果再来哪怕一个新生,一年级的训练估计就得和他们分开了,毕竟他们也只有三个人。这个认知让狗卷棘也有点儿不太舒服:本来嘛这个搭档就是硬塞过来的,虽说配合起来确实感觉不错,但那也是辛辛苦苦一起训练了一个月才磨合好的;现在刚熟悉得差不多,搭档的实力和默契都有了不小的进展,突然说可能要拆队——就算是五条悟也不能这样吧!遂很不忿地鲣鱼干了一下,打字打的屏幕冒火。
[没有疏远啊!!]他连表情包都懒得精挑细选了,随手发了一个乱七八糟的表情,感觉有那么点儿为自己辩白的意思,[只是你们终于按课表上课了而已!!搭档也不是一直混在一起吧!!]
璃月成枝“唔”了一下:“但是感觉一起出任务也变少了啊。”
虽然说被真希要求和学妹保持距离、自己本人也的确打算这么做,但是被误会“疏远了对方”,加上想到五条悟搞不好会在某天突然把自己的搭档学妹抢走回归一年级大家庭,狗卷棘竟然莫名其妙有点叛逆了起来。保持距离是正确的,但不能以牺牲自己的形象或被误解态度为代价;总之是每根头发都写着不满,坚决要挽回自己的形象。[本来也不会很经常一起出任务啊!]
璃月成枝:“诶?”
不管是咒灵还是诅咒师,这种慢慢成长的东西,总是弱的比强的要多;但不管是弱的还是强的,又比在役的咒术师多得多得多。璃月成枝能在条件有利的前提下单独祓除二级咒灵,虽然水平不太稳定吧,但起码也能活着完成那些准二级的任务;这已经是可以打工的低级社畜了,再让她和准一级的狗卷绑在一起,难免就显得有点浪费。而且她那个感知,别的大场合需要多人排查,璃月成枝一个人就能找到目标啊……是以效率相当高,多人任务其实没有什么优先级。[而且季节上也还好,旺季马上就要结束了。]狗卷棘如此解释。
祓除咒灵也分淡季旺季,这倒是第一次听说。璃月成枝琢磨了一下,觉着既然没被学长抛弃,那就还是有人兜底,到时候任务多一点也无所谓;于是安详下来,枕着俩玉犬躺了十分钟,又重新回到了训练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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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战少了、合作的体术训练少了、双人任务肉眼可见的少了,一起写的任务报告书和作业也变得可有可无,按理说两人接触的机会应该少了不少;但最关键的那个离谱玩意儿,所谓的咒言抗性训练,居然还在继续。五条悟人不知道去哪儿了,明明璃月成枝的精神抗性已经有了相当大的进展,后续所谓的别的安排也还是连影都没有;再这么下去,学妹怎样不知道,狗卷棘是已经快要习惯对她发出指令了。而且因为见面时间变短了,咒言也变得随意了起来——
“去帮我拿喉药。”狗卷棘把拉链拉下来,咳了两声,璃月成枝则不知道从哪窜出来,非常贴心地把喷雾瓶塞进学长手里。见缝插针的咒言已经莫名其妙变得非常日常,充满了各种生活细节;熊猫磕的更开心了:“入学一年多,这个月是第一次听到棘说这么多日语诶!”
禅院真希一巴掌糊在熊猫背上,表情有点惆怅。“这个训练要到什么时候啊,你俩这味儿真是太怪了……”后半句她吞了点儿音没让小孩听见,表情也非常正经,好像真是在为学妹考虑一样,“棘咒言反噬的强度好像从上周开始就没怎么变过了,是到极限了吗?是不是该调整计划了?”
咒言师的表情也有点惆怅,但鉴于这人只露了俩眼睛,在场没人能揣测得出他在想什么:“鲣鱼干。鲑鱼。”
这回答有点难以理解,禅院真希于是很自然地把视线往下转,去看学妹。小孩往后躲了一下,好像有点不好意思似的。“日常训练的程度已经没问题了,但这样太多次的话前辈会咳血……所以也没有那么用力地抵抗咒言。”她往后躲了躲,好像不想被学姐看到一样,“……但我有完成训练了!没有偷懒!我是确认过没问题才这样的!”
这也是。以前狗卷棘没有这么频繁地用过咒言,就算是日常训练的强度,全都被反噬回来的话也够他受的了。何况璃月成枝只是补短板,需要她近战的咒灵精神操控一般不会太强,专业的又不太会近战,能到这种程度也差不多够用。禅院真希点了点头:“我没有指责你的意思,但既然已经达成进度了,也还是早点修改计划比较好。最近在任务里有遇到什么困难吗?”
这是说有没有短板,毕竟真遇到那种困难,能不能活着回来还两说。小孩摇了摇头,表情有点茫然。“最近没有什么太难的任务。……上周有个长期任务,说是怀疑米花市有正在发育的强大咒灵,但我只找到一点诅咒的味道。如果前辈们有路过附近、看到什么奇怪的东西,可不可以帮我留意一下呢?”
抱着为学妹分忧的态度和“路过关注一下也不太费力”的心态,比较高的那俩无所谓地点了点头。狗卷棘没点头,紫色的大眼睛里弥漫着一股“你在逗我”的困惑情绪。他一个多月跟璃月成枝出了七八次任务,小孩次次提前八百米就能看到残秽;她自己都只找到一点诅咒,其他人能看见个啥啊?而且能让她“只找到一点”的诅咒,不会本体早跑了吧?一时之间困惑、无措、难以思考,被禅院真希瞪了两眼才赶紧鲑鱼鲑鱼答应下来。“那等悟那家伙回来就调整计划。”禅院真希一锤定音。
说等他回来,也不知道要等多久。五条悟最近的行踪非常缥缈,根据动态的更新速度来看恐怕是毫无美食与纪念品的贫瘠之地;伏黑惠也一天到晚往外跑,好像被五条布置了不少任务,可能这种从小养大的小孩比捡来的野生咒术师好用。捡来的野生咒术师就有点恹恹的,五条悟是真不管事儿啊,禅院真希就严格很多。她这么问来问去的,又好像有了粗糙方案的样子,璃月成枝就非常怀疑晚上会不会有加训。好在上天似乎没打算让她一直勤奋这么久——又或者说觉得其他人休息太久了,禅院真希抬头看了看天,又看了看手机。
“我和熊猫明天有任务,要几天的时间,今天晚饭后就要出发了。”她把手机放回兜里,就着那个插兜的动作以一种非常有压迫感的姿态扫了一遍自己的同级,“我是不指望你们有多努力训练了,但至少要保持平时的活动状态吧?棘,不要给一年级做什么坏榜样啊!”
唐突被点名的狗卷棘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鲑鱼答应,还是该鲣鱼干抗议自己并不会做什么坏榜样,仓促之间竟然呛了一下;璃月成枝则稍微反应了一下什么叫“要几天的时间”。都是前辈,但压着自己训练的学姐和允许自己逃课的学长当然是不一样的,小孩应答的语调听起来竟然有点兴奋;尽管不太应该,咒言师还是为之侧目了一下。
……很期待放假的成枝和回来发现没有进步一定会把人暴揍一顿的真希,该选哪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