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从入定当中醒过来的时候,只见山洞里那个被她定住的书生早已不见了踪影。
“来人!”
洞外闻声进啦了一个魔兵:“见过法将!”
华急忙问道“我相公呢?”
魔兵一脸的茫然,因为他压根不知道她的相公是谁。魔兵鼓着胆子问道“敢问法将,您的相公是?”
华凶巴巴的道“就是我房里的那个书生!”
魔兵闻言才想起来,雪妖的屋里确实有一个书生来着。只是看眼下情况来看,那个书生怕是已经跑了。
“回法将的话,属下没见到过那个书生”
“没见过?他只是个凡人难不成还长翅膀飞了不曾?”想到那人又要如上一世一般离她而去,心里止不住的害怕
“还不赶紧去找?找不到你看本座怎么发落了你!”
魔兵被这话吓得差点没拿稳手里的大刀,他急忙道“是!属下这就去找”
看着雪地上昏迷的男子,沈听澜微微蹙眉。再看周围的环境,她发现了一个不得了的事情。就是她似乎迷路了。沈听澜那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出现了一丝龟裂
突然有点后悔,要是没有这地上的男子她迷路不迷路的倒是没什么所谓,她都习惯了,每次外出除妖迷路了她就找一个清静的地方待着,等晚上星宿现身的时候按照北斗七星的方向走。实在不行就一直走下去,遇到人就问路。
突然想起什么,她从怀里拿出了一枚铃铛。这是顾逸在她们分开的时候给她的,沈听澜在铃铛上施法,本是银色的铃铛泛起淡淡蓝光,摇动铃铛只听悦耳的声音响起。
顾逸刚刚破掉一个阵法,感受到怀里的铃铛颤动,他把铃铛从怀里拿了出来。双指在铃铛上轻轻一点,把传音铃靠近嘴前。
“听澜?可是找到魔族人的老窝了?”
这边的沈听澜:“并没有,只是捡到一个人”
听到传音铃里传来的话,顾逸大大脑有一瞬间的宕机:“啊?”他带着怀疑问道“捡到一个人?”
传音铃里传来沈听澜淡淡的声音:“嗯!捡到一个人,”说完这句话她还补上了两个字:“男人”
“那你给我传音是?”顾逸试探的问道
“那个”传音铃对面的沈听澜带着些尴尬道“我迷路了,你能不能来接我?”
气氛有一瞬间的寂静,顾逸怀疑自己听错了,他带这些不可置信问:“你说你迷路了?”
“嗯!所以麻烦你来接我一下”不知道是不是已经说了一遍感觉到轻松的缘故,此刻顾逸能感觉道对面人理直气壮的语气
顾逸的大脑这一刻是真的宕机了,不死心的又问了一遍:“你说你迷路了?还捡了个男人?”
沈听澜:“嗯”
千想万想顾逸没想到沈听澜居然会迷路,在他心里古板且沉着的沈听澜居然是个路痴!顾逸的内心一万个震惊路过。
半天没听到对面的回话,沈听澜使劲晃动着传音铃铛。不死心的问道“兄长?还在吗?”
也不知道对面的顾逸在干什么,只听铃铛里隔了好久才传来一道男声:“我在的!你在原地等我!我马上来找你!”
得到回应,沈听澜那应道:“好”
收起传音铃,沈听澜蹲下身子去查看书生有无受伤。给书生检查身体的时候,伤口倒是没看见,反倒是发现了他身体上带着那个雪妖的妖气
沈听澜眼神打量的看着昏迷不醒的书生,不解的情绪萦绕在心头。
顾逸刚刚把传音铃收回怀里,却猝不及防的被人搂住了肩膀,他被吓了一跳。扭头见是风辞,他凶道:“你有病?人吓人会吓死人的知不知道?”
风辞搂着他的肩膀,闻言赔笑道“顾兄消气,我不是故意的”
顾逸看着他翻了一个白眼;“你看我信不信?”
几人都是一块长大的,彼此是个什么尿性都清楚得很,风辞见被拆穿仍旧是一副欠兮兮的样子。他问道:“刚刚看你站着一动不动的,手里拿着一个铃铛自言自语的,怎么了?”
“我为什么”顾逸正欲说话,却看到沈尘从天而降。见到他,顾逸立马抛弃风辞跑到沈尘身边,疑惑的问:“听澜是个路痴?”
闻言,沈尘立马知道了沈听澜怕是迷路了。他反问道“她现在在那里?”
顾逸:“我刚刚借助传音铃上带着的灵力探知到了她在地下城的方向”
沈尘:“往哪边走?”
顾逸指着身后的方向:“那边”
得到方向的沈尘二话不说就走,顾逸在后面喊:“等等我!你找得到吗?”
说完和风辞对视一眼,立马就追了上去。在去找沈听澜的路程里,风辞悄悄问顾逸:“顾兄!沈姑娘是个路痴?”
顾逸在风辞难以置信的目光中缓缓点头,风辞此时的心情和顾逸方才如出一辙,复杂无比。路痴不可怕,可怕的是它出现在了一个沉着冷静、看起来什么都会的人身上
字文渊赶回长月派,此刻的他站在顾常安的面前把沈听澜吩咐给他的事一字不落的复述出来。
“师傅,小师妹就是这么说的”
“嗯”顾常安点头:“好!这件事悄悄的去办,别让小姐知道”
“是!”说完正打算转身离开,转身的动作一顿。回过身来疑惑的问“啊?小姐?哪个小姐”
顾常安:“晚迎”
字文渊了然的点头:“是!师傅,徒儿先下去了”
看着字文渊转身离开的背影,顾常安拿出那封截获的书信喃喃自语:“你我的父女情分终究是要尽了”
顾晚迎的房间里,她正躺在床上休息,突然听到一阵很轻的脚步声。她反应极快的起身警惕的问道“何人?”
紫袍站在床榻边上,看着她蒙着白布的双眼问道:“你的眼睛怎么回事?”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顾晚迎从揭开盖在身上的被子,下了床榻。凭着感觉跪在了紫袍的脚步:“紫苏见过护法!”
紫袍打量着她的眼睛,也没叫她起来。打量了一会才问道:“你这眼睛谁挖的?”
“回护法的话,是沈听澜挖的”紫苏弯腰头磕在地板上,态度恭敬。
闻言,紫袍漫不经心的笑僵在嘴角。她问道“沈听澜回来了?”
紫苏觉得有些奇怪,她问到:“护法不是接到我的信来的吗?”
“信?”紫袍转身走到房内的凳子上坐下反问:“什么信?”
“我给三位护法写了一封带着整个长月派布防的信,三位护法没收到吗?”紫苏的双眼被蒙着,只能凭着听觉判断紫袍的位置
紫袍的眉毛扬起,嘴角带着七分漫不经心的笑。搅动着手里的手帕道“我可从来没有收到过你送回来的信”
“不会啊”紫苏呢喃着
紫袍看她自言自语的样子,翻了个白眼:“废物!被人废了眼睛不说,现在就连这么点小事都办不好!”
紫苏被训斥得赶紧伏地磕头:“护法息怒!实在是那沈听澜太过警觉,属下找不到下手的机会啊!”
“够了!”紫袍拍桌:“没用就是没用!别找借口!”
看着伏地瑟瑟发抖的样子紫袍缓了一口气道“不过也确实不能怪你!毕竟她是个半神,我对上她都不一定能胜”
闻言,紫苏猛地抬头。纵然她的双眼被挖,但还是能从她的半张脸看出来她的吃惊。
“半神?可是神族不是都被封印在上清神界了吗?”
提起这个,紫袍也是气。她道“我也没想到那群老不死的被关在那么高的地方还能在人间给我们制造麻烦!”
说完看着还跪在床榻前地上的紫苏:“你起来吧!”
紫苏摸索着起身:“多谢护法”接着又问:“不知道护法此次前来可是有任务吩咐给属下?”
“你倒是聪明”紫袍把手撑在桌上然后撑着自己的下巴,轻蔑的看着紫苏:“你把长月派的布防给我,再过些日子这里就是我们的了”
闻言,紫苏俯首:“紫苏得令!”
紫袍从桌前起身,来到紫苏的面前,右手的手掌摊开,一个蓝色的瓶子就出现在他的手心。拉起紫苏的手把蓝色的瓶子放到她的手里:“这里面是弑神花的花粉,找个机会洒在沈听澜的身上,只有保证她在后日的大战上没有还手之力便可”说话这话紫袍凑近紫苏的耳旁:“当然!让她吃下去最好”
吃下去,神力散尽,形神俱灭。从紫苏的耳旁退开,紫袍拉着紫苏的手定定的看着她。
握紧手里的瓶子,紫苏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属下得令!”
紫袍满意的点头,随后化为一抹紫烟离开了房间。只是她走前还道:“这次!你可别让我失望!”
这一天长月派上下急急忙忙的,一个个红衣弟子跑上跑下。
“你!带几个人去大门处守着,你去查看结界是否完好!”字文渊正在吩咐长月派的一种弟子重置长月派的布防
站在高处的顾常安携手赵微看着门派的这幅景象,赵微不由感慨:“没想到我养了十几年的女儿真的冲着要我们命来的”
顾常安牵着她的手,话语间带着失落:“是啊!这也是我没想到的”
“夫君!你说!晚迎她为什么要这么做?”赵微不解的道“我们与她并无仇恨啊”
顾常安安慰道:“夫人!常言道:人心难测”
沈尘和顾逸、风辞找到沈听澜的时候她正守着一昏迷不醒的小白脸男子,走进一看,沈尘瞬间醋上心头。占有欲极强的把人往自己的身边一拉
沈听澜被他这一动作弄得有些懵,抬眸不解的看他。却只听他道“我吃醋了”
沈听澜凝噎,耳垂微红:“无聊”
被说‘无聊’的沈尘:“我不管!你哄我!”
看见这么没脸没皮的沈尘顾逸和风辞还是头一次见,往日骄矜此刻全部消失。他这幅样子和求摸摸的大狗狗没什么两样,同样也是第一次见他露出这幅样子的沈听澜也是诧异至极
只不过面上不显
顾逸白了沈尘一眼,看着靠在石壁上的‘小白脸’他问道:“他是?”
“不认识”沈听澜淡淡道
顾逸闻言看他:“不认识你还捡?难道你没听过路边的男人不能捡?”
“没有”沈听澜还是一副面淡如水的样子
顾逸:“”
“他这是怎么回事?”
沈听澜撇他一眼,言简意赅道:“脱水,寒风入体”
风辞在一旁打量着靠着石壁的书生,片刻后他惊讶道:“他的身上有妖气?”
“不错”沈听澜点头应道
看着昏迷不醒的‘小白脸’,沈尘掌心聚集了灵力,随后灵力化作水团。沈尘一把把手里的水团拍在书生的脸上,他这一动作顾逸和风辞、沈听澜三人都没有想到
还不等顾逸三人开口说话,就听见书生猛地开始咳嗽起来。
“咳咳!咳咳”书生慢慢的睁开眼睛“我这是还没死?”
顾逸给沈尘竖起了一个大拇指,闻言道:“没死,没死”问完这一句又问道“这位公子,你是什么人?”
“在下来自北渊泉村,姓孙单名一个缪字,多谢几位仙人相救”孙缪虚弱的张嘴说到
闻言,在场众人纷纷惊讶。风辞道:“原来你就是孙缪,你是不是还有个妻子叫琴娇儿?”
“仙长怎么知道?”孙缪闻言震惊得从地上爬起来拉住风辞的手
风辞被他抓住手,看着孙缪摇摇欲坠的模样。他急忙道“你别激动!别激动!我们就是受你妻子所托来寻你的”
“当真?”孙缪一张脸上又惊又喜,还有劫后余生的庆幸
“当真!当真!”顾逸把人从风辞手里‘抢’过来,扶着孙缪重新坐下。问:“你知道和你一起被抓走的村民在何处吗?”
孙缪靠在石壁上,闻言他不解的反问道:“什么和我一起被抓走的人?”
风辞诧异道:“不是!你不知道吗?你们村里面好多人都和你一块失踪了?”
孙缪诧异摇头,沈听澜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蹙眉,本以为他至少会知道失踪村民的下落,没想到抓走他们的不是同一批人。
“抓走你的可是一个白发女子?”
孙缪看向出声的沈听澜,他看着她问道“你怎么知道?”
还不等沈听澜开口,沈尘又问:“你怎么逃出来的?”
孙缪:“今日那妖怪出去了一趟,回来的时候受了伤,她困住我的术法失效了我才逃出来的”
顾逸和沈听澜对视一眼,想起今日雪妖受伤逃走之时伤并不严重。顾逸想起他打雪妖身上的那一掌道:“我当时并未下死手啊”
沈听澜垂着眼眸,想起见到那雪妖的时候她好像就已经受了伤。
片刻后她出声道“是反噬”
“反噬?”沈尘不解的问道
“嗯”沈听澜看他点头,随后问道:“你们还记得今日我们遇见她的时候她就已经受了伤?”
风辞思量一会:“记得,而且伤得不轻”
“今日我们在兴昌镇破的那个阵法与她妖丹相连,她本就被天雷打成重伤。她设的阵法应该是能助她恢复元气的。”沈听澜解释道
闻言,故意打了一个响指恍然大悟道:“所以她是因为阵法被破而遭到的反噬?难怪那时候的她那么容易就被我打伤了”
沈听澜点头:“而且后面你们又破了她那么多阵法,加上天雷的伤,伤上加伤”
话音刚落又听顾逸问道:“她怎么知道她身上有天雷的伤?”
闻言。沈听澜敷衍道:“书上说的”
“书上?”顾逸闻言上前走到沈听澜的身边伸出手掌:“什么书?给我看看?有这么好的书自己藏着,过不过分?”
一巴掌拍开顾逸的手掌,沈听澜道:“晚上再说”
“你说的!上次那个六界录你都没给我看完”顾逸收回伸出去的手道
沈听澜白他一眼:“”
“我记得那妖怪在出去之前就吐了一口血”孙缪听着顾逸和沈听澜的交谈,突然出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