贪杯蛇8(1 / 1)

蜃楼 九电 4743 字 11天前

一夜过去,凌沙脸上很合理地长出两个黑眼圈。

几次险些睡着,她都强行打起精神,哪怕是偶尔闭眼,意识也一直保持清醒。

她怕默宝突生意外,也怕蛇女会杀来一个回马枪。

幸运的是,她担心的事情都没有发生。

并且,默宝的伤口在逐渐变小、愈合,是很好的兆头。

于是,她再一次睁眼,就看到默宝像昨晚一样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接着一个起跳,围绕房间兴奋地跑酷一圈,它在检验自己的身体,也在向凌沙展示已经完全恢复的活力。

凌沙无奈扯扯嘴角,顺了一把它的毛,“真是白担心你了。”语气中还带着一丝自己未能察觉的宠溺。

这活蹦乱跳的样子,可不就没事了么。

默宝眯眼蹭蹭凌沙的手,给她赔个不是,又轻晃尾巴,昂头求表扬。

昨晚,它可是打了一场漂亮的“胜仗”。

那凌沙哪敢再说什么别的,自然要连连称,“对,默宝最棒。”

凌沙心中石头落地,就不再耽搁,准备开始新一天的工作。

抱着默宝,她来到楼下大堂。

原本是打算去找魏拉把默宝还回去,但又想到这个点,估计会打扰到她,便决定实在不行就带着默宝,兜兜风。

所以,看见那个正做早操的身影时,凌沙不禁一愣,“魏拉姐?”

听到声音,魏拉缓慢呼气,掀起一只眼皮,“是你呀,凌沙妹妹。”

“嗯。”凌沙向她走近,“魏拉姐怎么也起来了?”

“觉可以睡回笼觉,但晨练必须趁早。”

这是她雷打不动的日程,也是养生的好习惯。

“昨晚睡得怎么样?”魏拉身子大旋,摇晃脑袋,她身形佳正,姿势做得很优美。

凌沙犹豫着,在想要怎么说比较好。

迟迟未见回应,魏拉睁开了双眸,这一睁,自然就看到凌沙眼下的乌青,“有点憔悴呀妹儿,是没睡够吗,还是认床?”

“嗯…其实是昨晚我见到核融兽了。”

“什么?!”魏拉惊得动作都停下来,“那条蛇昨晚去找你了?!”

魏拉赶忙绕着凌沙转上一圈,仔仔细细观察她身上是否有异常,“你有没有受伤?幸好,幸好昨天默宝跟着你,它有帮到忙吧?”

“嗯,默宝赶跑了她。”凌沙将怀中呼噜的黑猫送到魏拉面前,大致说了说昨晚的情况,“我没受伤,但默宝有,我感觉很严重,不过现在已经…愈合了。你看看会不会有问题。”

魏拉这才松口气,“那就好,那就好。”她将默宝接过,告诉凌沙,“没事,能愈合就不是大问题。”

话毕,她眉头拧紧,揉揉太阳穴,“看来,我得快点处理掉她了。”

但如果真的那么好解决,就不是核融兽了。

从刚才魏拉说的话来看,她应是一早就知晓蛇女存在于何处,知道却迟迟没能收服,说明,这是一道难题。

“嗯,一切小心。”凌沙嘱咐一句,没再多问。

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去处理就好,她现在该做的,是赶紧到起点,取货。

今天的送货任务比昨天繁重不少,凌沙要辗转于八家不同的门店,而且,这几家店的送货时间并不是顺在一起的,也就是说,她需要在步行街的四个区域里来回跑,一点差错都不能出。

凌沙想,若是照着这个规律走下去,她明天该不会得送十二家店吧。

她身体一个激灵,真要这样,这车她得蹬到冒火。

三小时后,凌沙成功将小吃店的货送达,唐绍承的订单时间与昨天一样,还是10点,只不过昨天他那儿就是最后一站,而今天,还剩三单没完成。

下家店在第二区域,也就是茶语所在的那个区。

马路的红灯有点长,等得凌沙心中急躁,盯着不断倒数的红字,她抓紧把手,准备等绿灯一亮就立刻往前冲。

结果就在这时,她的工卡亮起,小蘑菇跳出来,投影在手背上方。

“温馨提示,可以查看一下任务进度哦。”

凌沙不解,她不久前才抽了个卸货的空当看过,上面显示的蜃兽数量和蜃场活跃度跟昨天的一模一样,没有任何变化。

但这会儿蘑菇主动跳出来提醒,那她是不是看一下比较保险。

结果,这一打开,页面里的数字就惊得她的脚从踏板上滑了出去。

【本次任务进度如下:

蜃兽数量:5/6

蜃场活跃度:88】

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只剩一只蜃兽了?

可活跃度,危矣!

凌沙迅速下车,此刻已然是顾不上送货,她得抓紧与他们汇合,尽快将最后一只蜃兽猎杀。

她给于简一发去消息,问他们有没有看任务进度。

那边立刻回复,说他俩正在往酒店赶。

凌沙心神稳住,关掉屏幕。

时间紧张,她快跑起来,抄着近路在大街小巷内疯狂穿梭。

就在这时,一抹似曾相识的小脸在余光中出现。

她脚步微顿,倒退身体,回到了这条巷子的入口。

凌沙看到,小巷深处,四个男人正围堵着一个女孩,不肯让她离开。

其实她本不该理会这件与她无关的事,可对上女孩充盈泪珠的双眼,她还是停下了。

她果然没有看错。

这就是魏拉口中那个十来岁的小女孩。

也是她进第四蜃楼前,遇到的那个跟着哥哥一起的妹妹。

她怎么会在这儿?

进蜃楼的人,不应该是她哥哥吗?

看见凌沙重新现身在巷口,女孩欣喜不已,可求救的眼神刚一亮起,面前健壮的领头男人就察出了端倪。

他立即转身,“谁!”

凌沙轻吐二字,“路过。”

“那就赶紧滚。”

他只当是多了个看戏的路人,不想浪费时间。

凌沙本是犹豫的,毕竟她和女孩只一面之缘,算不上认识。再者,蜃猎者都有工服,女孩应该不至于受到什么伤害。

只是男人的话,让她不太舒服。

她身体未动,视线在四人脸上扫视一圈,竟发现有一位曾在本地餐馆见过。

等等,难道他们就是那支小队?

“如果我不呢?”凌沙迈着步子向他们靠近,“你们这是在做什么,明抢?几个大人欺负一个孩子,有些说不过去啊。”她回忆刚才经过时,捕捉到的碎音,隐约间有“核”、“给我”、“快点”几个字。

显而易见的抢劫。

但这种行为,蜃楼不会允许吧。不然,岂不是在变相鼓励楼工争…斗?

领头男示意右边两个男人,“杀——”

“队长等等,”他左侧的矮瘦男人及时打断他,“她是蜃猎者。”

被称作队长的男人愣了愣,脸上戾气稍减,重新对凌沙下逐客令,“此事与你无关,走。”

行吧,凌沙眉尾挑了挑,原来是把她当成npc了。

“不…姐姐,救、救救我…”女孩心急如焚,慌乱大喊,“他们要抢我的东西!”她认出凌沙是先前见到的那个带着防晒帽的女生,虽然当时她有点害怕,躲到了哥哥身边,可此时与这几个男人相比,她看起来明显要更加安全。

“什么你的东西,”右边一个男人出声,“这是我们的!”

“我们不想伤害你,你拿出来,我们马上走。”

“就是我的!”女孩声音发颤,却还是坚定到,“是我自己得到的。”

“你自己?凭你一个小丫头,能杀死那个怪物吗?”

“不、不就是一只鹦鹉吗?”

她想起刚才猛然扑向自己的鸟,是鹦鹉模样没错,却有着异常巨大的锋利爪牙,嘴巴张开,满是尖刺,惊恐之下她掏出匕首胡乱挥舞,结果睁开眼以后,发现地上多了一颗黑色晶石,那怪鸟却不知了去向。

她知道这晶石是什么,哥哥给她看过类似的图片。

其他的她不懂,她只知道,它能换钱。

而这,也是他们家最需要的东西。

“放屁!还鹦鹉?这么小的年纪就会撒谎了。”

矮瘦男人的情绪相对平和,他耐心与女孩沟通,“不对,应该是个跟你年纪差不多大的外卖员,我们打伤了他,不小心让他跑了,一直追到这里,然后看见你捡起了核。”

外卖员。

这三个字蹦出来,凌沙一下就想到了男孩。

年纪还跟她差不多,那应该,就是他吧?

“让他跑了,”凌沙再次确认,“他速度很快吗?”

矮瘦男人说:“是,要不是我们几人一起包围,也伤不到他。只是比较奇怪的是,他没什么攻击性。”

对上了。

这么看来,他们是因为猎物被补了刀,而想要夺回战利品。

若真如此,她的确没什么立场打扰。只不过如果是自己发生这种事,她就认了,没杀掉就是没杀掉,不存在到底归谁。当然,也确实会觉得不甘心罢了。

凌沙抬眼,给女孩投去质疑的目光。

她真的在撒谎?

是因为家里很缺钱吗?

接收到凌沙的探究,女孩涨红了脸,急得全身发抖,“就是鹦鹉啊…真的、真的是鹦鹉,我没有撒谎,我不会、不会撒谎的…”

女孩语气哽咽,溢满委屈的哭腔,让凌沙心脏不由地紧了紧。

会不会是巧合?

毕竟,撒谎的话,大多会优先基于眼前的认知,扯到人上面去,比如是个女孩之类,不然怎么会突然编出一只鸟?

不想未等她开口,下一秒,异变横生。

这位队长不知发了什么疯,直接转身掐住女孩的脖子,将她一把举起。

“废话这么多,我一个字都不信。”

他手指捏紧,凶狠无比。

凌沙似乎看到,一丝红光从他眼中如电般闪过,速度快到她都要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队长你!快放开,不能伤人!”矮瘦男人被队长举动吓到,赶紧上前扒拉他的手,然而却根本动摇不了他分毫。反倒是这位队长一个挥臂,将矮瘦男人打飞到远处,后者迅速从地上弹起,朝着另外两人大喊,“快点拦住队长啊!”

右边两个男人这才猛地反应过来,他们只是想抓住女孩搜身,并不是要真的伤害她。

凌沙盯着这突生的变故,手慢慢摸进衣兜。

如果这个队长一直不放手,那她是不是应该干涉一下?

就是不知,能不能赌到这10。

女孩颈部开始出现一圈圈流动的波纹,凌沙适时提醒,“你好像有点出格了。”

健壮男人却轻嗤一声,“哦?是吗。”

凌沙眼睛微眯,冷意溢出,“放人。”

“如果我不呢?”

他故意回着凌沙说过的五个字,手上力道更甚。

他在挑衅她。

凌沙没有说话,指腹静静摩挲,压低了眼眸。

女孩颈部的彩色圈纹越来越浓,一阵一阵向外荡去,她双手下意识扒上那条胳膊,腿脚在空中乱蹬,看上去异常害怕,“放开、我…”

直到女孩眼白翻出,双手垂下,微弱出声,“疼…”

“砰!”

一声枪响,子弹击入,那片彩色甚至还没来得及出现就直接溃散。能量格消失,它顺利穿过血肉,留下触目的绽口。

所有人都震惊地愣在了原地。

“啊——我的手!”

女孩摔倒下来,抓住她的手终于松开了。

受伤的男人颤抖着举起小臂,有什么冲进了他的肉里,撞碎了他的骨头。

一秒又一秒,他感觉到手腕在灼烧,在煎烤。

疼,剧烈的疼,永无止境的疼。

鲜血不停渗出,一汩又一汩,降低着伤口的温度。

又是痒,刺密的痒,无法忍受的痒。

他终是坚持不住,晕死过去。

“队长!”矮瘦男人率先回过神,立刻冲上前扶住他,“这、这怎么可能?!”

他盯着凌沙手里的xpq,不敢相信。有工服保护,队长根本不可能被这把枪打伤。

破碎的黑色圆球从脖子上滚落,还掉出一张工卡。

他对着另外两人厉声,“快通知他俩,立即退出任务!”他视线紧紧盯住凌沙手中的武器,面色逐渐凝重。最终,他捡起地上的碎球与卡片,打开了自己和队长的屏幕。

白光闪过,四人消失不见。

一切都发生地太过突然,凌沙也有些意想不到。

她心脏明显地跳动着,一下一下,不断刺激她的神经。

居然,赌到了。

变故结束,凌沙靠着墙面滑座在地,她下意识按住那支因为开枪而微抖的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人与蜃兽,是不同的。

她未曾想过用枪伤人,虽然这是情急之下的举措,但后果,确实让她一时无法承受。

那种血肉炸开的场面,真实,更惊心。

“凌沙!”是于繁和于简一。

“怎么回事?我刚才听见了你的枪声。”于繁对枪支熟悉,在不远处听到声音,便立马找了过来。

凌沙将身旁的女孩揽过,“那个小队要抢她的核,我打伤了他们队长。”

女孩已经晕厥过去,双眼紧闭,十分痛苦。于简一大致检查一番女孩伤势,好在并无大碍。

于繁一脸不可置信,“打伤?!用小破枪?”

“嗯。”

“怎么可能,”于繁喃喃出声,朝她解释,“工服能被打穿,必须是在一瞬间受到极强的威力。目前误伤的先例都是炸弹或重狙,小破枪绝对做不到这一点。”

“还是说,他们队长没能量了?”

凌沙摇摇头,“不,因为我用的是新型能量液。”

“新型?”于繁再一次诧异,“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这种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