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老板。”
胖副官不敢怠慢,答应一声,赶紧朝皮卡挥了挥手。
两个士兵立刻上前,把那个蒙眼男人从车厢里架了下来,摘掉了他头上的黑布。
男人三十岁左右,圆脸,小眼睛,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镜片上沾满了灰尘和汗水干涸后的印子。
他眨了几下眼,适应了光线之后,第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面前的陈阳,眼睛里闪过一丝茫然。
胖副官才不管他是谁,上去就是一脚踹在腿弯上,把那人踹得一个趔趄,然后揪着衣领就要扇耳光。
陈阳无语地呵斥了一声:“住手!什么都还没问,你打什么?”
胖副官讪讪地收回手,退了一步,清了清嗓子,换上一副凶神恶煞的表情。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在营地周围转悠?是不是探子?说!”
那人差点哭出来,声音都在发抖:“我……我不是探子!
我是做翡翠生意的华夏商人,我叫朱鸿澈!长官,我不是什么探子啊!”
胖副官怒道:“翡翠商人你跑我们这干嘛来了?”
陈阳也皱了皱眉,山猫的地盘里没有大矿,而且也不在交通要道上。
这人出现在这里,确实不合理。
眼见陈阳和胖副官都不相信,朱鸿澈顿时有些急了,连珠炮似的把话往外倒:
“长官,你听我解释。我得罪了颂猜将军的手下,他们把我抓起来,跟我索要赎金,还要卖掉我!
我好不容易才逃出来,在山里迷了路,才跑到你们营地附近的!
我不是故意要偷看的,我真的只是路过!”
胖副官上下打量了他几眼,这身名牌户外服确实不像是当兵的穿得起的。
再加上那白嫩的皮肤和圆滚滚的肚子,怎么看都不像是能在山里摸爬滚打的探子。
他转头看向陈阳,眼神里带着询问。
陈阳皱了皱眉,心里盘算了一下。
颂猜是这一片最大的军阀之一,手底下有旅级单位,兵力至少两千人以上,跟山猫这种只有几百号人的小虾米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朱鸿澈得罪了颂猜的人,能活着逃出来已经算命大了。
既然是华夏同胞,顺手帮一把也不是不行。
“把人送到华夏外交部门吧。”陈阳挥了挥手。
胖副官正要领命,朱鸿澈却忽然抬起头,一把抓住胖副官的胳膊,声音急切。
“等等!各位兄弟,我还有一个朋友被扣在颂猜将军那里!、
只要你们能帮忙把人救出来,我愿意出五百万!五百万华夏币!”
胖副官的手顿住了。
他转过头,眼巴巴地看向陈阳,那眼神里写满了期待。
五百万华夏币,对于山猫这种穷光蛋军阀来说,简直是一笔天文数字。
陈阳却没有立刻答应,皱眉道:“你有这五百万,直接给对方不好吗?”
朱鸿澈苦笑道:“那人一看就是个贪得无厌的,今天给了五百万,他肯定扣着人不放,下次就敢要一千万。”
陈阳微微颔首,问道:“你跟颂猜发生了什么冲突?”
朱鸿澈连忙解释:“不是颂猜将军本人!跟我发生冲突的是颂猜手下的一个营长,叫阮文浩。
我和我朋友在颂猜的地盘上路过,那阮文浩看我们这次的货很多,就像勒索一笔。
我们已经交了过路费和税,自然不能给他,不然样子这生意就没法做了。
后来,他们就把我们连人带货全扣了。
我是趁着看守不注意翻墙跑出来的,但我朋友还在他们手里。”
陈阳心里飞快地盘算,一个营的正规编制应该是四百到六百人。
但在这种地方,就连少数几个大军阀的嫡系部队都不会满额,更何况一个小小的营级单位。
阮文浩手底下顶天了三百多人,不会超过四百。
这点兵力,山猫一个人就能搞定。
但问题是,阮文浩是颂猜的人。
山猫这边才刚刚开始训练,刚有了一点军队的雏形,这个时候要是把颂猜惹急了,人家一个旅压过来,山猫这几千人根本扛不住。
如果对方不是华夏人,就没必要跟颂猜起冲突。
陈阳思索片刻,问道:“你朋友也是华夏人?”
“对,我们都是华夏人。”
朱鸿澈连忙点头,“他叫周见岳。”
陈阳的表情变了,问道:“你说他叫什么?”
“周见岳啊!”
朱鸿澈愣了一下,看到陈阳的反应,心底忽然浮起一丝希望,“长官,您认识他?”
“魔都周家的周见岳?”
“对!就是他!”
朱鸿澈眼睛一亮,“您是……”
“我姓陈。”
陈阳没有多说,转头朝胖副官吩咐,“胖子,先给朱老板收拾个房间,让他洗漱一下,换身干净衣服,休息一会儿。”
“是,老板!”
胖副官麻利地应了一声,亲自上前扶住朱鸿澈。
陈阳对着朱鸿澈微微颔首,语气平静但不容置疑:“你先跟他们去休息,周见岳的事你就不用操心了,我会亲自处理。”
朱鸿澈闻言,悬着的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
他激动得眼眶都有些发红,对着陈阳连连拱手:“那太好了!谢谢陈老弟!太谢谢了!”
陈阳点了点头,目送胖副官带着朱鸿澈离开。
他脸上的表情一点一点沉了下来。
周见岳!
魔都周家二房长子,陈阳与之相识多年,就连周见岳的位置,都是陈阳扶上去的。
而且周见岳这个人,为人厚道、讲义气,在世家子弟里算是一股清流。
两人也是许久没联系,没想到再次听见对方的消息,竟然是这种情况。
陈阳忽然觉得有意思,阮文浩为了要钱,肯定不会弄死周见岳,吃点苦头却是肯定的。
罢了。
还是要赶紧把他救下来!
万一自己去晚了,把老周弄得缺胳膊少腿的,那就不美了。
片刻后,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山猫大步流星地赶了过来,光头上还挂着汗珠,显然是从训练场上直接跑过来的。
他脸上挂着一丝藏不住的忧色,还没跑到跟前就开口了。
“老板,听说……您要对付颂猜?”
“不是颂猜,是他手下的一个营长。”陈阳淡淡道。
山猫的脸一下子就苦了,两条粗眉毛拧成了一团:
“老板,这不是一回事嘛?打了颂猜的人,颂猜能善罢甘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