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卧龙岭。
薄雾从山谷深处升腾而起,将整条狭长的通道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
两侧的峭壁如刀削斧劈般陡峭,岩壁上爬满了青苔和藤蔓,偶尔有几只山鹰在云雾中盘旋,发出几声凄厉的鸣叫。
这本是一幅绝美的山水画卷,但此刻,这幅画卷中却隐藏着致命的杀机。
陈阳开着他那辆二手桑塔纳,沿着国道慢悠悠地驶入了卧龙岭峡谷。
车窗半开,清晨的凉风灌进来,吹得他额前的碎发微微晃动。
他一只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把玩着那块极阴玉髓。
玉髓在晨光下折射出幽深的绿芒,内部的极阴之气缓缓流转,触手冰凉沁骨。
“品质确实不错,够资格当主阵旗的核心了。”
陈阳满意地点点头,将玉髓收回兜里,顺手拿起副驾驶上的豆浆喝了一口。
就在这时,他忽然挑了挑眉。
前方百米处,峡谷最窄的地方,路面被一块巨大的落石堵住了。
落石足有一辆卡车大小,表面覆盖着青苔,看起来像是刚从山上滚落下来的。
陈阳踩下刹车,桑塔纳在碎石路面上缓缓停下。
他推开车门下车,走到落石前,打量了两眼。然后,他的嘴角勾起一丝意味不明的笑容。
“山体滑坡吗?还真是大手笔啊!”
话音刚落,异变陡生!
脚下的地面猛地裂开,无数道漆黑的藤蔓破土而出,如毒蛇般缠向陈阳的双腿!
与此同时,两侧的峭壁上,数百个预先布置好的孔洞同时喷射出浓郁的绿色毒雾,雾气在空中凝聚成一张狰狞的鬼脸,张开大口朝陈阳咬来!
地底更是传来窸窸窣窣的密集声响,数以万计的毒蛊,如潮水般从土壤中涌出,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沙沙声!
赤红色的蜈蚣、拳头大小的蝎子、长着双翼的毒蚁……
天罗地网,十面埋伏!
“哈哈哈哈!!!”
一声张狂至极的狂笑从山巅传来。
李家家主李镇山负手而立,身侧是赵无极和三位白发苍苍的宗师巅峰老祖。
五位强者衣袂猎猎,周身罡气如火焰般熊熊燃烧,将周围的云雾都蒸腾得翻涌不息。
“陈阳!你杀我儿李狂,废我侄赵天赐,今日这卧龙岭,便是你的葬身之地!”
李镇山的声音在山谷中隆隆回荡,语气中满是复仇的快意。
“为了杀你,我两家倾巢而出,三位宗师巅峰老祖坐镇,更有枯骨前辈亲自布下万蛊噬心大阵!”
“如此大的阵仗对付你,你可以感到荣幸了!”
赵无极也阴恻恻地开口,“小子,下辈子投胎,记住不要招惹不该招惹的人!”
三位宗师巅峰老祖同时一步踏出,狂暴的威压如山洪暴发般倾泻而下。
这三人都是活了一百多年的老怪物,一身修为早已臻至化境,三人联手的气息叠加在一起,竟然让整座卧龙岭都微微颤抖起来。
峭壁上的碎石簌簌落下,地面裂开更多缝隙,空气仿佛变成了固体,令人窒息。
而最恐怖的,还是红衣上人。
他盘膝坐在峡谷尽头的一块黑色巨石上,干枯的双手结出一个诡异的手印,口中念念有词。
他身边那个黑色小坛子的封条已经揭开,坛口涌出滚滚黑烟,黑烟在空中凝结成一只巨大的蛊虫虚影。
那蛊虫足有十丈大小,通体漆黑,布满狰狞的倒刺,口中滴落着腥臭的脓液。
每一滴脓液落在地上,都腐蚀出一个拳头大的坑洞。
“小娃娃,能死在老朽的万蛊大阵之下,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红衣上人睁开那双幽绿的眼睛,声音嘶哑而空洞,“放心,老朽不会让你轻易死掉的。
你的血肉,将成为老朽本命蛊的养料。
你的灵魂,将被封印在老朽的招魂幡中,永世不得超生……”
说话间,他手中法诀一变。
那巨大的蛊虫虚影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鸣,张开血盆大口,朝陈阳当头咬下!
与此同时,地面的毒藤、空中的毒雾、地底的蛊潮,三位宗师老祖的全力一击,加上数十名狙击手的穿甲弹……
所有攻击在同一瞬间爆发,将陈阳所在的位置彻底淹没!
轰隆隆!!!
巨大的爆炸声震彻山谷,冲击波将峡谷两侧的岩壁都削去了一层,碎石如雨点般坠落。
烟尘弥漫,遮天蔽日。
山巅上,李镇山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容:“结束了。这就是与我李家为敌的下场。”
赵无极也长舒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快意:“天赐,爹给你报仇了。”
然而,红衣上人的眉头却皱了起来。
因为烟尘之中,他竟然感应不到任何血肉破碎的气息。
他的本命蛊虚影,也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高墙,无论如何用力,都无法前进分毫。
“不对……”
红衣上人嘶哑的声音中第一次带上了凝重。
片刻后,烟尘缓缓散去。
然后,所有人都看到了让他们终生难忘的一幕。
陈阳依旧站在原地,甚至连姿势都没有改变。
他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还端着那杯没喝完的豆浆。
那些缠在他腿上的毒藤,不知何时已经化作了焦黑的灰烬。
那些扑向他的蛊虫大军,在他身前三尺处化作了一团团焦炭。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蛋白质烧焦的刺鼻气味。
而那漫天的绿色毒雾,竟然在一层淡金色的光芒面前被蒸发得干干净净。
那层淡金色光芒正是陈阳的护体真元,薄如蝉翼,却坚不可摧,像一个透明的气泡将他包裹在其中。
所有攻击打在上面,连一丝涟漪都激不起来。
红衣上人的本命蛊虚影,此刻正被一根手指轻轻抵住。
没错,就是一根手指。
陈阳的右手食指,随意地点在那十丈蛊虫虚影的额头位置。
那威势骇人的蛊虫虚影拼命挣扎、嘶吼,却仿佛被一座大山压住,动弹不得。
“这……这怎么可能!!!”
李镇山瞪大了眼睛,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
三位宗师老祖更是面色剧变。
他们刚才的全力一击,就算是钢铁堡垒都能轰成铁水,可这个年轻人竟然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陈阳懒洋洋地喝了一口豆浆,抬头看了一眼山巅的众人,眼神平静得像在看一群蚂蚁搬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