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应该也注意到了吧?”
煦余朝悠闲地坐在一棵高大的树上,嘴里嚼着一颗糖,漫不经心地朝着树下望去。他的目光落在了正站在不远处、满脸惊愕地看着四周满地尸体的墨今离身上。
“小家伙存在失忆的症状,且是长期的,每次都会忘记上次的自己干了什么。”
“……嗯,但是每次我一问起祂,祂也不解释。”墨今离缓缓垂下双眸,声音略微低沉,似乎努力想要压抑住内心深处不断涌起的恐惧情绪。
他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几步,身体紧紧依靠在树干上,一只手捂住嘴巴,另一只手则轻轻揉着胸口,试图平息那种让人作呕的不适感。
然而,煦余朝并没有留意到墨今离的异常反应。此刻,他正全神贯注地摆弄着手上的身份牌,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若有所思的笑容:“能记住你,这可真是个奇迹啊。”
“你真幸运,竟然能遇见小家伙如此倾心于你的神明,而且你还把他的心钓走了呢。”
他慢慢地把手中的牌叠放整齐,与此同时抬头仰望着天空,如水般倾泻而下的月光正好洒落在他身上。
借着这明亮的月色,他又一次仔细打量起树下的墨今离来。
他实在想不明白,这个男人到底有什么样的魔力,竟然能让那个不承认信徒的小家伙如此着迷、神魂颠倒?
&34;……这是什么意思?&34;
他喃喃自语道,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迷茫和困惑。
其实墨今离心里再明白不过,他的神明大人对他并非毫无感觉。然而,对方却从未直截了当地表达过那份情感,只是默默地默许着、纵容着他所做的一切。
&34;哈……?&34; 煦余朝苦笑着摇了摇头,像是在嘲笑他的愚钝,&34;你是真的如此木讷吗?还是故意装作一无所知呢?&34;
煦余朝见状,无奈地叹了口气,顺手从身旁的树上折下一根枯枝,在手中随意摆弄着,似乎也觉得有些无趣。
&34;经历了几百次的循环,难道你还看不出来吗?&34; 煦余朝突然停下手上的动作,低头直视着墨今离的眼睛,郑重其事地说道:
&34;他爱你,爱到深入骨髓。恐怕连他自己都未必能完全意识到。&34;
煦余朝默默地扔掉了手中的枯枝:“所以,在忘记掉关于你的一切后,他还是会出自于本能的爱你。
“……”
煦余朝跳下树,走到墨今离面前,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说:“这就是事实。不然你以为为什么每次轮回后,他依然会选择你?”
“至于一次次的伤害自己的原因你知道「虚时」吗?”
“没有神明大人从来没有跟我说过。”
“哦,怪不得他从来没有带你来过茶话会。”煦余朝低声呢喃了一句,撇开视线。
“什么?”
“没有,你聋了。”
煦余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那条清澈透明、闪烁着微弱光芒的河流,丝丝凉意从指尖传来。
&34;实际上,我们通常不会将「虚时」称之为「虚时」,而是称之为「深渊」。”
“自我担任这个职位以来,&39;深渊&39;便已存在。&34; 他静静地伫立着,缓缓站起身来,目光投向那一望无际的河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无奈和忧虑。
&34;前辈们曾告诫过我,尽管我们与深渊保持着合作关系,但实际上,吃亏的总是我们。它的分支脉络如同一张巨大的网,蔓延至整个星系,要将我们吞噬殆尽简直轻而易举。&34;
&34;然而,深渊所带来的恐惧远不止如此。为了封锁住它残留的裂口,避免引发混乱,我们不得不给它取了这样一个名字。&34; 煦余的声音带着沉重的气息。
&34;而且,深渊的分支还散布在星系的各个角落,它们死死地固定在这片土地上。面对它,我们别无选择,只能想尽办法去奉献和祭祀,以求维持其微妙的平衡。&34;
“…扯多了,说回来吧。”
“小家伙瞒着我们和深渊的造物签订了某种连我们都不知道的协议,而目的,就是为了保护你。”
&34;保护我?以那种方式?&34;
墨今离紧紧捏住手中的拳头,力道之大甚至让指甲深深陷入掌心之中,但他却仿佛浑然不觉疼痛一般,只是默默地垂落眼眸。
&34;深渊的造物找上了他,用你来要挟他,逼迫他心甘情愿地奉献出自己的鲜血,只为了维系那些怪物们的苟延残喘。&34;
“他不可能一直看着你,深渊的造物为了让他同意,破坏了森林里的结界,为了阻止魔物的入侵,小家伙不得不日夜不停地努力修复森林中的结界。”
“尽管有了我们的帮助,但局势依然不容乐观,难以抵挡住深渊帮助魔物来势汹涌的攻势。无奈之下我们只能先求天知的预言。”
“所预言的未来中找到一丝转机……然而得到的结果却非常残暴。”
”由于违背了深渊,天知此次陷入长眠的时间格外漫长,就连厉毒也不知去向何方。”
“我们别无选择,只能先行开始实神游戏的序幕。只要能够获得深渊的“助力”,或许便足以抵御外界那些狰狞可怖的怪物,守住这道摇摇欲坠的结界。”
煦余朝仰起头,目光穿透层层树影,凝视着上方那片漆黑的天空。又微微垂下眼眸,视线再次落回到墨今离身上。
“那么,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你认为小家伙之所以会染上失忆症,究竟是出于何种原因呢?是源自深渊的诅咒?与生俱来的宿命?亦或是因为……”
“循环”墨今离毫不犹豫地道出。
“在最初我进入教堂,成为神父的时候,与神明大人初见时,祂就对我表现出一种若有似无的亲近。”
“不仅如此,对于我偶尔不经意间犯下的过错或失误,祂竟然也选择宽容地默许。但祂似乎已经忘却了我们小时候的事情了……”
强忍着内心涌起的阵阵作呕感,墨今离紧紧皱起眉头,艰难地踩踏着满地堆积如山的骨骸以及泥泞不堪的尘土,一步一步朝着河流走去。
当抵达河畔后,他凝视着眼前清澈透明的河水,眼里的情绪晦暗不明。
究竟何为这无尽轮回的根源所在呢?我迫切渴望知晓其中缘由。
这便是鬼牌的牌面,牧羊人。
“我可以告诉你,不过似乎我要找的人已经落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