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7章 儿女情长,都藏在钢枪与国境之(1 / 1)

第767章儿女情长,都藏在钢枪与国境之后(第1/2页)

他抬步走向里间的作战室,硬底军靴踩在夯实的泥地上,每一步都沉稳有力。

这里是边境最前线的临时驻地,木板搭就的营房四处漏风,墙上钉着巨大的边境线地形图。

红蓝色铅笔标记密密麻麻,细细密密标注着残匪近三个月的流窜路线与出没据点。

地图下摆着几张拼起来的糙木桌,二十余名身着作战服的军官早已肃立等候。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雨林暴晒后的黝黑色,下颌线紧绷,眼神锐利如鹰。

“师长。”

见他进来,余寒率先立正敬礼,其余人紧随其后,齐刷刷的动作带起一阵风声。

霍霆之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全场,声线低沉沙哑,带着常年发号施令的穿透力。

“坐。”

众人落座,腰背挺得笔直。

作战室里只有马灯摇曳的昏黄光影,将人影拉得忽长忽短,空气里拧着化不开的紧绷战意。

“最新情报。”

霍霆之俯身,指尖重重点在地图上一处标着红圈的村寨位置,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

“昨天凌晨,青竹帮残部十二人越境入境,洗劫了曼腊寨,抢走粮食三千余斤,掳走三名青壮年,放火烧了两间竹楼。”

话音落下,底下响起几声压抑的呼吸声。

这已是本月第三起入境劫掠事件。

这帮解放前溃逃的旧党派残部盘踞在金三角边缘十余年,半兵半匪。

靠着种鸦片、护毒队为生,手里握着美式旧步枪、木柄手雷,甚至还有几挺缴获的轻机枪。

他们熟悉雨林里每一条沟壑。

常年在国境线两边流窜,抢粮、抓丁、杀人,如同附骨之疽,是边防团钉了多年都没拔干净的毒刺。

“侦察连摸了半个月,终于摸清了他们的老巢。”

余寒上前一步,指尖移向地图上金三角腹地的一处山谷。

“黑风谷。”

“里面常住匪众六十余人,外围设了三道暗哨,谷口只有一条窄路,易守难攻。”

“线报确认,三天后他们要和越国的毒贩交易一批烟土,届时外围守卫会抽调去接货,是防守最薄弱的时候。”

霍霆之的目光钉在黑风谷三个字上,眸色沉得像化不开的墨。

上个月那两名牺牲的哨兵,就是死在这帮人手里——深夜摸哨,割喉灭口,连全尸都没留完整。

他带着特战队过来一个多月,大小冲突打了十场,就是在等一个一网打尽的机会。

“作战方案。”

他开口,语气没有半分波澜,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一队、二队负责正面佯攻,从谷口施压,用机枪压制火力,把他们的主力钉在谷口。”

“三队绕到后山悬崖,连夜攀岩上去,端掉瞭望哨和弹药库,掐断他们的退路。”

“四队埋伏在西侧国境线隘口,堵死往越国逃窜的口子,一个都不能放过去。”

他顿了顿,指尖狠狠敲在地图上,声音冷得像冰。

“优先解救被掳的村民,其次清缴武器。”

“这帮人手上沾了我们士兵的血,欠着边境百姓的债,负隅顽抗者,就地击毙。”

“是!”

众人齐声应道,声浪震得马灯火苗猛地一跳。

“行动时间定在后天凌晨两点。”

霍霆之抬腕看了看军表,表盘上的荧光指针在昏暗中沉稳转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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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下去休整,检查装备,带足弹药、急救包和蛇药。”

“雨林里湿气重,夜里视线差,都把眼睛放亮点,别在阴沟里翻船。”

部署完毕,军官们陆续领命离开,作战室里很快只剩下霍霆之和余寒两人。

余寒看着他紧绷的侧脸,犹豫了一下开口。

“师长,后山那处悬崖几乎是九十度垂直,三队攀岩风险太大。”

“要不……我带队上去,您坐镇指挥部?”

霍霆之摇头,目光依旧落在地图的山形线条上,声音淡却坚定。

“你留下来协调各队联络,保障通讯畅通。”

“我带三队走后山。”

“可您是总指挥,怎么能亲自涉险……”

“正因为我是总指挥,才要去最险的地方。”

霍霆之打断他,侧过头,眼神锐利如刀。

“这帮残匪打了十几年游击,滑得像泥鳅。”

“正面强攻只会徒增伤亡,只有从后山插进去,打他们个措手不及,才能最快结束战斗。”

“我的攀岩技术你清楚,没人比我更合适。”

余寒知道他的脾气——定下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他只能立正应声。

“是,我这就去安排装备。”

屋子里重归安静。

霍霆之走到窗边,推开吱呀作响的木窗。

窗外是沉沉的夜色,雨林深处传来此起彼伏的虫鸣,间或夹杂着远处不知名野兽的低嚎。

潮湿的夜风卷着草木腥气涌进来,吹得他军装衣角微微晃动。

他从军装上衣口袋里摸出一张被仔细叠好的旧照片,就着马灯的昏光展开。

照片上的姑娘眉眼弯弯,笑得明媚鲜活,是他藏在戎装之下、刻在骨血里的念想。

指尖轻轻拂过照片边缘,霍霆之紧绷的下颌线难得柔和了一瞬。

等拔了这颗毒瘤,边境安稳了,他就回去。

回去见她和孩子们。

只片刻,他便将照片小心叠好塞回口袋,指尖一抹,重新恢复了冷峻神色。

转身拿起桌上的五四式手枪,利落地检查弹匣、拉动枪栓,金属碰撞声清脆利落。

儿女情长,都藏在钢枪与国境之后。

此刻他是霍师长,是守着边境线的军人,他的肩上,是万家灯火,是千里安宁。

宋星冉是在一阵刺骨的冰寒里惊醒的。

梦里是遮天蔽日的原始雨林,子弹呼啸着擦过耳边,硝烟混着腐叶的腥气呛得人胸口发闷。

她看见霍霆之背对着她,挺拔的军绿色背影被血浸透了一大片,身后藏在灌木里的人猛地举枪扣动扳机,闷响过后,他身形骤然一晃,直直从悬崖边栽了下去。

底下是翻着白浪的湍急河水,浊浪滔天,瞬间就将那抹身影吞没,连一点涟漪都没剩下。

余寒扑过去想拉人,也被流弹击中肩膀,重重摔在岩石上,再也没起来。

“霍霆之!”

她猛地坐起身,胸口剧烈起伏,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浸湿了鬓边的碎发,薄睡衣黏在后背,凉得刺骨。

窗外是沉沉的墨色夜色,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地板上,屋子里静得只能听见自己擂鼓般的心跳,一下下撞得胸腔发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