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

邮递员骑着绿色自行车，车铃清脆，将新出炉的《人民日报》送往京城的大街小巷。

头版头条依旧是关于农业生产和工业战线的长篇报道。

头版右下角，一个比火柴盒大不了多少的位置，刊登着一则简短的讯息。

“本报讯：我国科学家近日成功研制出我国第一台每秒运算一亿次的巨型计算机，并将其命名为银河。该计算机的研制成功，标志着我国在尖端计算技术领域进入世界先进行列。”

报道未配照片，研制单位和科研人员姓名也未公开。

短几十个字，夹在整版长篇报道中，很不起眼。

可这则短讯落进最早一批读到报纸的市民手里，很快引起一片议论。

“老李！你快看！报纸上说，咱们国家造出巨型计算机了！”

“什么计算机？我看看……乖！每秒一亿次！这是什么概念？”

“我儿子在大学里学物理。他说毛熊的电子管计算机，一秒钟才算几千次。咱们这个，一秒一亿次！”

“这得是多厉害的科学家才能造出来啊！”

“报纸上没写名字。这些大科学家做了这么大的事，咱们连人家姓什么都不知道。”

“国家记得他们就行！”

清晨的胡同口、公园和公交车站，到处都是手持报纸、激动议论的人群。

买菜的大妈，晨练的大爷，上班的工人，上学的学生，都争着看那块不起眼的报道。

他们未必完全理解“每秒一亿次”的技术意义，却能看懂报纸上的一句话。

世界先进行列！

国家又变强了！

龙国人也能造出全世界最厉害的机器！

那份质朴的自豪，在京城的清晨里慢升腾。

…

林振提着一个布兜，走在去国营早点铺的路上。

银河项目告一段落，他难得给自己放了半天假。

街角的国营早点铺已经排起了队。屉笼叠得老高，白色蒸汽从缝隙里争先恐后的往外钻，带着面香和酱肉的味道弥散在清晨的空气里。

林振排在队伍后面，前头几个工人大哥端着搪瓷缸子喝豆浆，一边啃馒头一边聊昨晚厂里的新闻。

轮到他时，柜台后面的大姐手脚麻利的翻着票。

“同志，要什么？”

“十个肉包，五个菜包。”

“肉包二两粮票加五分钱一个，菜包一两粮票加三分钱。一共两斤半粮票，六角五分钱。”大姐抬头看了他一眼，“肉包可是抢手货，您赶巧了，正好还有。”

林振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沓票证，全国粮票和零钱分得整整齐齐。749院每月发的津贴和粮票定额比普通单位多些，买这顿丰盛的早饭不成问题。

大姐数清了票和钱，用粗黄草纸把包子裹好，又拿棉线扎紧，递过来时还嘱咐了一句：“刚出笼的，烫，您拿稳了。”

“谢谢师傅。”

林振将包子装进布兜。酱肉、大葱和面香混在一起，隔着草纸烫手，让他心情格外舒畅。

他加快脚步，往家的方向走去。

家里有他最爱的人。

还有一锅他出门前亲手熬上的小米粥，以及被他用世界顶尖技术守护着的温馨日常。

回到四合院，林振刚推开院门，晨晨和曦曦便迈着小短腿冲了过来。

“爸爸！”

“爸爸买包子啦！”

晨晨抱住他的左腿，曦曦抱住右腿，仰着小脸直盯布兜。

魏云梦站在廊下，手里还拿着一本计算资料。她看着父子三人，清冷的眉眼柔和下来。

“回来了？”

“嗯，回来了。”

林振举起还热着的包子，笑着开口。

“洗手，吃早饭。”

“欧耶！吃包子咯！”晨晨和曦曦欢呼起来。

院子里，丁文心眼疾手快，一手牵起一个孩子往水池边走：“晨晨、曦曦，来，丁阿姨带你们洗手，洗出白白的小手才能拿包子吃。”她动作利落，照顾孩子细致入微。

厨房的门帘掀开，赵丹秋端着一大盆熬得金黄浓稠的小米粥走了出来。她身姿矫健，端着滚烫的砂锅却稳如泰山，笑着说：“林工买包子回来了？您早上走前熬的这粥火候刚好，我给端上桌了。”

“辛苦了赵姐。”林振把包子放在石桌上，解开草纸，热气混合着酱肉香霎时飘满整个院子。

“哥！你买了肉包子！”主屋的门砰的一声被推开，林夏像一阵风似的冲了出来。小丫头力气大，饭量更大，几步就蹿到了桌前，眼睛直勾勾盯着包子，“我都闻到味儿了！”

“去洗手！”林振瞪了妹妹一眼。

“好嘞！”林夏嘿嘿一笑，赶紧跑去洗手。

正房门槛处，周玉芬系着围裙走了出来，看到满院子的热闹，脸上露出温柔的笑意：“你呀，多大姑娘了还这么毛躁。”

她大大方方的走上前，拿过碗筷开始给大家盛粥，一边盛一边慈爱的说，“振子，你也快坐下吃。”

院子一角的石凳上，平头短发的何嘉石膝盖上摊着一本牛皮纸封面的保密记录本，手里拿着一支笔，正对照着一张手工绘制的京城街区详图，标记着今日出行路线的沿途制高点、盲区死角以及三条不同方向的紧急撤离路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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