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兄弟主意一定,巢皮发动车子,返家。
投名状,确实非交不可;但眼下不是动手的时候。得回去睡一觉,养足精神,再细细盘算。
接下来每一步都得踩得稳、藏得深。稍有疏漏,就是满盘皆输,两人一块儿完蛋。
更关键的是,这投名状交出去之后,必须留一道活路,既能把事办成,又能全身而退。这道后门,得反复推敲,半点马虎不得。
至于李泽俊收下投名状后,会不会真捧巢皮上位?兄弟俩心里都没半点犹疑。
东星和洪兴本就水火不容,李泽俊手里攥着能掀翻洪兴的把柄,巴不得明天就看见巢皮坐在龙头位上。
只是个最底层的小喽啰,能打探到什么有价值的消息?他能接触到的层面又有多深?可一旦站上高位,整盘棋局就全然不同了。
李泽俊压根不知道“包皮”和“巢皮”兄弟俩在暗地里盘算什么。在他眼里,这两人不过是毫不起眼的边缘角色。
巢皮刚露面没多久就被乱刀砍死,连站稳脚跟的机会都没有;包皮呢,则是个畏首畏尾、毫无胆气的软蛋。
要是李泽俊真把这两人当回事、放在心上,反倒显得他自己不够分量,那不是抬举他们,是贬低自己。
当然,若他们真能递上足够分量的投名状,李泽俊也会随手给个台阶;但若成不了事,他也毫不在意。
说白了,巢皮不过是他顺手布下的一枚闲子,李泽俊根本没指望他翻出什么浪来。
见完巢皮后,李泽俊没回住处,直接在酒店另开了间房,好好睡了一觉。
这时节早已深夜,赶回去准会惊醒秋堤,纯属多此一举;而折去阿珍那儿,时间也太晚,不合时宜。
洪兴社刚捅出这么大篓子,王宝那边必须马上跟进查证,明天一早肯定一堆活儿等着干,索性就在酒店将就一晚。
第二天清晨,李泽俊还在床上,就被电话铃声拽醒了。
“喂……”他嗓音沙哑,刚接起还有点恍惚。
听筒里传来马军的声音:“俊哥,抱歉吵您休息了。”
“我是阿军,老王的事,李老大让我过来听您安排。”
因不确定李泽俊身边有没有外人,马军说话刻意留了余地,语意含蓄。
马军调来西区警署,目标很明确,就是冲着王宝去的。此人行事张扬跋扈,上面才特地派了马军这个雷厉风行、敢打敢拼的警官过来压阵。
李泽俊点了头,这事便由他一手主导。但他身份敏感,暂时不宜露面,马军前来配合,恰到好处。
再者,马军此前就与李泽俊共过事,作风硬朗,确实是不二人选。
赴任前,李文彬专门召见马军,交给他一份特别调令和一项密令。因此,马军对自己此行的任务,心里门儿清。
他的任务很简单:全力配合李泽俊,执行指令即可。何况他本就是“卧虎”小队成员,而李泽俊正是这支队伍的队长,听命于他,天经地义。
“嗯?”听出是马军,李泽俊瞬间清醒,“别拘谨,马军,我这儿没人。”
“你已经到西区报到了?跟队员碰上面了吗?”
李泽俊对马军的底细,早从李文彬那儿了解得差不多,加上之前合作过,那次行动也是李泽俊牵头、马军协同,所以开口问话,自然又干脆。
马军摇摇头:“还没。我在等华生一起,他还没下来。这次去西区,我是带他同去的,我们待会儿一块儿报到。”
“负责王宝案子的,是高级督察陈国忠。我过去,就是接替他的位置。这几年陈国忠一直咬着王宝不放,手里必然攒了不少实料。”
虽尚未正式上任,但马军接到命令后,第一时间就摸清了王宝的底细,连西区陈国忠的背景,也已大致掌握。
李泽俊点点头:“好!到了之后,把那些材料全理一遍,挑紧要的发我。”
“另外,”他顿了顿,“一到岗,立刻接手所有涉王宝的案子;今晚就挑几个他的场子,定点突查。”
“王宝手上有一条贩毒线,我已派人着手追查他的货仓位置,但消息落地还得些时间。”
“今晚扫场子时,凡抓到参与贩毒的马仔,一律扣下,别审,留给我处理。我会派人过去接手,简单过一遍口供就行。”
有了得力手下,李泽俊自然不必事事亲为。真要样样自己来,养这些人还有什么用?
马军听完,立即应声:“明白!一定办妥!”
他对李泽俊的指令毫无异议。换作旁人下令,他或许还要掂量掂量;但如今他是“卧虎”队员,清楚这支特殊队伍的权限,这类事,本就在职责之内,他答应得干脆利落。
得到李泽俊的明确部署后,马军满意地挂断电话,驱车拐向西区警署。
华生早已坐在副驾上,这种时候,他绝不会迟到。马军打电话时没避着他,正因华生同样是“卧虎”的一员。
马军把证件别在皮夹克上,带着华生径直走进西区警署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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