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烧伤的疤痕(1 / 1)

两人的晚上小酌从一次意外开始,却意外地热烈起来。

卢卡一开始还有些诚惶诚恐,但边境伯爵亲自来劝酒,他也不可能拒绝。

酒一下肚,话匣子就打开了。

聊得起劲了,酒意更浓了。

“……这是我的珍藏。”

维克多骄傲地拿出一个箱子,里面保存着一封旧信。

略微褪色的亚麻色纸上,舞动着孩子们笨拙的笔调。

“这是亚历克西娅五岁时第一次给我写的信。”

“我、我想看!我想看! !请让我看看! !”

幼年时期的亚历克西亚亲笔书写,堪称至宝。

卢卡两眼放光,像对待贵重的古董一样郑重地接过信。

“这字写得很聪明啊。仰慕边境伯爵的纯真之情很可爱,真是太棒了!”

“你明白吗,卢卡!”

两人握紧拳头。

“还有肖像画,要看吗”

“我看! ! !”

卢卡向前倾着站了起来。

与会客室相连的维克多的私人房间里,收藏着他珍藏的宝物。

“对对,就是这个。”

描绘亚历克西娅的最古老的肖像画是她刚出生不久的时候。

白色襁褓中裹着黑发的婴儿,与慈爱微笑的母亲路易丝对视着。

“天使和圣母……”

卢卡感动得浑身颤抖,当场跪下行礼,维克多似乎也有同感,使劲地点了点头。

维克多为了描绘他溺爱的妻子和女儿,频繁地委托他们画肖像画。

路易丝温柔地守护着刚学会走路的一岁的亚历克西娅。

路易丝给在阳光下摘花的两岁的亚历克西娅举起编织的花冠。

无论是三岁时的画,还是四岁时的画,都像圣母子画一样纯洁美丽,卢卡只能伏在地上祈祷。

“降落在地面上的天使啊……!这样的……这么棒的画有生以来第一次看到……! !”

“哎呀,真是个懂话的青年。你真有出息啊!”

卢卡对维克多赞不绝口,维克多似乎非常满意。

他兴高采烈地拍了拍卢卡的背,给自己的杯子斟酒。

“好久没有这么愉快的夜晚了!”

给卢卡也倒上同样的酒,举杯干杯,两人聊得很起劲。

维克托喝多了,口齿不清,得意扬扬地说起亚历克西娅从出生起就多么可爱,而卢卡则忙得不可开交,时而两眼放光,时而仰天长叹,时而昏倒。

如果卢卡对他他说一些违心的奉承话,或者是对维克多在演戏,恐怕维克多也会感到扫兴吧。

但是,眼前这个青年的反应是认真的,真诚的。

正因为每一种反应都是货真价实的,维克多才没有白喝,喝得津津有味。

看着卢卡天真无邪的笑容,维克多不知为何频频想起了同样性格天真无邪的路易丝。

是因为她那么纯洁美丽吗

维克多心爱的妻子深得上帝的宠爱,年纪轻轻就去了天堂。

“……真是太迟了。话还没完,再不结束就不好意思了……”

“不!我还能行!请让我听更多! !”

“是吗~ !既然这么说也没办法啦~ !”

当身穿晚礼服的亚历克西亚抱着山猫巴尔出现时,已经是深夜了。

“父亲喝多了。”

“不知不觉聊得很起劲……”

喝得醉醺醺的维克多面前,倒着好几个空酒瓶。

卢卡已经醉倒在沙发上,呼呼大睡。

亚历克西娅瞥了一眼摊开在桌子旁边的自己的旧信。

“你在给卢卡看什么”

他叹了口气。

“我不是说过,这么久以前的信太丢人了,请扔掉吗”

“讨厌!怎么可能扔掉!卢卡也说过,应该作为传家宝永久保存!”

“不要在奇怪的地方意气相投。”

维克多夺过信抱在怀里。

“我绝对不会扔的!我死后请把我放进棺材里!”

亚历克西娅惊讶地望着房间里摆满的维克多的纪念品。

亚历克西娅小时候的衣服和随身物品很多,但与亡母路易丝有关的遗物比她多十倍。

“……你打算让他做多大的棺材”

维克多不理会女儿的抱怨,仔细端详着卢卡的睡脸。

“瓦尔腾男爵在贵族中是出了名的富裕家庭,但他却是个非常瘦弱的小伙计……”

“现在已经好多了,刚来这里的时候更瘦,甚至可以用寒酸来形容。”

“你说什么”

父女俩沉默了片刻。

“……卢卡说他是父亲的私生子。”

“是私生子吗对于住在王都的闲散贵族来说,这似乎并不稀奇……瓦尔腾家的女主人确实是……”

“是赫尔米内夫人。她的娘家是申巴赫伯爵家吗”

“申巴赫家的赫尔米奈和我是同一辈人。她以前就是个名声很坏的小姐,傲慢、坏心眼儿,而且身体也不好……”

听了维克多的话,亚历克西亚皱起了漂亮的眉头。

长子卢卡是庶出,次子是嫡出。

不难想象,一向以傲慢、坏心眼儿著称的正妻,一定对继子卢卡十分刻薄。

“……”

是因为亚历克西亚手臂僵硬的缘故吗一直被抱得很舒服的巴尔,突然一扭身跳了下来。

巴尔就这样走到沙发边,滚到睡着的卢卡胸前撒欢。

“喂!巴尔!”

由于巴尔像用肉垫敲一样嬉闹,卢卡的衬衫一下子翻了起来。

亚历克西亚正要整理敞开的胸口,突然倒吸了一口气。

“……这是……”

卢卡的胸部、锁骨下方,烧伤的痕迹清晰可见。

那是与他那张娃娃脸完全不相称的惨不忍睹的伤口。烧焦的伤口痉挛着,留下斑驳的红斑。

“太过分了……”

不是新的伤口。虽然已经过了十多年,但至今仍觉得心痛。

如果是事故的话,不太可能伤到这样的位置。

不小心碰到壁炉,或者不小心掉进篝火里的时候,即使是小孩子也会立刻动手。以这种形式只在胸口受伤反而很难。

十多年前,有人故意伤害了还是个孩子的卢卡。

而且很明显,他并没有好好地进行治疗和治疗,而是放任不管。

“……”

亚历克斯娅皱起了眉头。

他想起前几天一起去参加秋季祭典时,卢卡说城堡里的人都很温柔。

因为没有人会故意找茬,也没有人会散布恶评,更没有人会蛮不讲理地使用暴力。

也就是说,一直以来他的周围都充满了这种残酷的恶意。

因为卢卡总是天真烂漫地笑着,所以也就没有再深究下去了。

看到这道残忍的伤疤,他所受到的打击绝不仅仅是背地里说坏话或故意找茬。

到底是谁把身为贵族之家长子的他残忍到这种地步

“……男爵夫人”

卢卡老家的人——尤其疏远卢卡、对他刻薄的人浮现在脑海里,亚历克西亚咬紧了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