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哥哥。”
被卢卡背着的小男孩抱歉地耸了耸肩。
小女孩双手抱着野草莓筐,在卢卡身边轻快地走着。
“没关系,没关系。不过我不懂这一带的地理,能帮我带路就好了。在这里可以吧”
“嗯,拐过那个路口,爬前面的坡。”
男孩自称埃米尔。年龄八岁。
妹妹叫莉莉,六岁。
两人都是边境领地的居民,目前暂时居住在城堡的一角。
“你看,看到了吧那就是老爷……利特贝格伯爵的城堡!”
埃米尔越过卢卡的肩膀,指着晴朗的天空。
耸立在小小的指尖上的,是浮在天上的黑色城堡。
厚重的黑色屋顶瓦片沐浴在倾泻而下的阳光下,像熏黑的纯银般散发着苦涩的光芒。
——那就是利特贝格伯爵的城堡,卢卡咽了一口口水,埃米尔接着告诉他。
“我们的母亲是侍奉城堡的女佣。”
一问才知道,原来埃米尔和莉莉兄妹和父母一起住在领地内的城镇,母亲在城里上班。
但是两年前父亲因意外事故去世,母亲抱着两个幼子走投无路。
据说在那里伸出手的是领主利特贝格边境伯爵和她的小姐。
“小姐说我们也可以住在城堡里,老爷也同意了,还给我们准备了房间。”
从那以后,一家三口就在城堡的一角租了一间房子,母亲继续做女佣的工作。
埃米尔和莉莉平时一边在领地内的街道上上学,一边帮母亲和其他佣人干活,还像今天一样,为了寻找野草和树的果实而在山上徘徊。
埃米尔摇着栗色的头发,歪着头。
“哥哥呢是来城堡工作的吗”
“大概是这样吧。要是能雇用我就好了。”
“他们一定会雇用你的!我来推荐你!”
“莉莉也是!”
两人铿锵有力地说着,卢卡也不由自主地笑了。
过了一会儿,他们穿过平缓的山丘,爬上了埃米尔所说的坡道。
刚直严威、高耸入云的黑城大门,终于来到三人眼前。
“啊!”
莉莉兴奋地叫了起来。她用可爱的声音叫了一声“妈妈”,然后像翻滚一样跑了起来。
“妈妈!”
“埃米尔!莉莉!”
在莉莉跑过去的地方,有个穿着女仆装的女人一边撩起白色围裙,一边向她挥手。
兄妹俩的母亲应该是担心晚归的两人才出来的吧。
“哎……”
卢卡瞪大了淡蓝色的眼睛,目不转睛地看着,连眨眼都忘了。
站在城门前的就是那个女人。
英姿飒爽的高个子。飘逸亮丽的黑发。严肃的嘴角。优雅而清澈的眼睛,微笑地望着莉莉和母亲相拥。
路卡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看,眼睛几乎要破了个洞,她也注意到了,回看路卡。
“……你是……刚才那个……”
青玉眼珠射向她,她来回看着卢卡和埃米尔。
皱起眉头也是个美人,卢卡像心脏中枪一样受到冲击,说不出话来。
“部下对你下手太狠了,真对不起。我追了很久也没找到你,幸好你平安无事。”
——原来她是在寻找从悬崖上摔下来的自己啊,卢卡感激得说不出话来。
突然跪下求婚的素不相识的男人一般都是可疑的,滑落也好行踪不明也好都是自作自受。明明应该就这样被放着不管,还特意去追,真是太亲切了。
“可是,你为什么背着埃米尔”
“大小姐!这个人救了我!”
埃米尔从背后举起手来,护住了卢卡,让他更加目瞪口呆。
“……大小姐”
在利特贝格领地的这座城堡里,被这样称呼的人只有一个。
利特贝格伯爵的独生女,被评价为粗野蛮人的公主。
她是社交界恶评如潮的“野蛮小姐”。
“嗯……嗯……嗯”
“你没事吧,埃米尔”
从语无伦次的卢卡背上,她一把将埃米尔抱了起来。
“埃米尔,马上去看医生吧。”
“小姐,医生不会给我们看病的……”
被称为玛丽的兄妹的母亲惊慌地摇了摇头。
城内虽然有常驻的医生,但那是为了给城主一族和骑士们看病,不会给佣人看病。
“没关系,就说是我下的命令。”
她看了看裹在埃米尔腿上的布,又看了看卢卡的破上衣袖子。——向卢卡道谢。
“感谢你救了埃米尔。”
“……”
卢卡茫然地盯着她。
——被骂为边境的野蛮小姐。
在未开化之地长大的粗野公主。
没有品位,没有淑女的品味,粗鲁粗俗,没有教养,不符合常识——。
“不是……不是野蛮……”
卢卡断然否认,摇了摇头。
那不是野蛮,而是勇敢——。
“……啊啊啊。”
刚才贯穿全身的闪电,再次勒紧了卢卡的身体。
头昏脑涨,脸发烫,心跳加速。
不是因为长途旅行的疲劳。是因为从身体内部涌上来的热。
卢卡沉浸在充满全身的热情中,无意识地嘀咕着。
“喜欢……”
怎么办这就是爱情。
卢卡坠入了爱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