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家的大门打开又合上了。
苏落言如丧家之犬般的从里面滚了出来,她颓然无力的,身形歪歪斜斜一点样子都没有,手不住的抖动着,紧抿着双唇想要说些什么,在看到大门重重合上时:
侍卫们最后朝她啐了口,说:“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想嫁给我们家公子,做梦!”
门重重合上。
苏落言瘫坐在地上。
她想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朱哥哥为什么不肯见她,难道之前说的那些海誓山盟都是骗她的吗?
眼睛酸疼酸疼的,一颗又一颗珍珠般的泪从眼眶里滑落,打在她手背上,溅起细碎的水痕。
苏落言紧咬着唇,最后的希望就要这样破灭了吗?
三个月前,她的母亲突然生了一场病。起初没有在意,只当是小感冒,从郎中那抓了一点药吃,就没再管了。
没想到的是,母亲的病越来越严重,渐渐咳出血来。
苏落言吓了一大跳,急忙跑去请来郎中,帮母亲好好看。
不看不知道,这一看又吓了一大跳。母亲的肺部衰竭很严重,需要大量的药材,细心浇灌,情况才会慢慢好转。切记不要生气动怒,保持愉悦的心情。
苏落言如遭霹雳,她的母亲就要这样离她而去了吗?
不行,她一定要救活母亲,再苦再累也要干。
从郎中那里抓来药材,护送郎中回去。对母亲开始了细心的照料。
没事就陪着母亲,坐在屋檐下看花看鸟;坐在母亲旁边,给她讲述话本里的故事;到了喝药的时刻,严格执行,熬药送到母亲面前,让它喝下。
但是,世事总不会那么顺利,好汉为一文钱所难倒。
而抓药所需要大量的珍稀药材,每一次都不会便宜,渐渐的,苏落言这些年来攒的积蓄全部花完了。
没办法,她不得不向她的父亲,也就是舒府的老爷寻求帮助。
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刻,她是真不想见到他。
足见两人的关系有多僵硬。
但是如今,她不得不拉下脸来,去哄好父亲,察言观色的在恰当的时候提出诉求。
父亲也有念在父女情分,给了她一笔钱,让她去好好抓药照顾母亲。
但是时间一长,父亲觉得为了救这么一个快要死的人,耗费那么多钱财,不值当便不给了。
还对苏落言说:“你母亲都要死了,救什么救啊,别浪费药材金钱了。”
这让苏落言很愤怒,她母亲怎么说也是一条生命,又是生她养她的母亲。
更何况家里根本不愁吃穿,花不完的钱财,救助一个病人完全没有任何问题。
但父亲就是秉承着偏见,不肯救她母亲。
苏落言想再说几句争辩一下,父亲已经不耐烦的挥挥手示意她快走,伸手揽住了苏夫人那贱人的腰扬长而去。
苏落言看的很生气,但她又没有办法。只好离开另寻他法。
这不,她来到了朱府,希望朱哥哥能看在二人交好的份上给点帮助。
没想到根本没见到朱哥哥,还被朱家的人扫地出门,羞辱一番,说她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苏落言有苦难言。
好不甘心啊。
升起的太阳从房檐上射下光,射到了苏落言的脚边。
不知过了多久,这束光不断变换角度,最后射了她满身太阳。
她整个人都笼罩在光影之中。
苏落言抬头看了眼光,颓然无力的起身;因跪坐的太久腿脚有些酸疼,她隔着衣服捶了捶,拍打几下就走了。
她要去向哪里?
她该怎么办?
内心一阵酸涩又哭了起来。
脚边不知不觉地,穿过熙熙攘攘的街巷,那里叫卖声络绎不绝,而她却浑然听不到,落在耳边的也只是细细碎碎的呜呜咽咽声。
眼睛注视着面前的街道,又好像没有在看街道,双目无神。
周围人看她,流露出了怪异的神色,终究还是没有上去打扰,从她身边匆匆走过。
等她双目清醒过来,意识回来,街道在身后一点点远去,她已经走到了一片湖边。
那是怎样的一片湖?
湖水清翠,湖边杨柳依依,有用石头垒成的石台安安静静的坐在湖边,供路过的人入座。每隔四五尺有一座。
湖中有一个小亭子,不是很大,仅能容纳四五个人。造型典雅美丽,檐牙高啄。
正中心处,刻着“湖心亭”这三个字。
去往湖心亭的道路,只有一条。
苏落言挪着脚步往那条路上走去。
就是这条路,这个亭子,是她和朱哥哥朱清月第一次见面的地方。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走到了这里,也许是太过孤独,想到了和他相处的温暖,就不知不觉的往这个地方靠了。
希望能从曾经美好的回忆中吸取一点力量,供自己能够支撑下去。
同时心里又隐隐的期待,朱哥哥不在家里,那么他,会不会在这里?
这样想着,又禁不住雀跃起来,加快脚上的步伐想快点看清,亭子里有没有人。
看到人了,她很开心;看到人了,她很不开心。
伴随着的是一颗心都沉到深海里,任凭冰冷的海水一点点、无情的穿透身上的每一寸肌肤,最后对心脏进行绞杀,击穿它。
苏落言石化般的站立在去往湖心亭的小道上。
这湖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站在这里根本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但是再往里走,就一定会被发现。
苏落言小小的挣扎了一番,决定往里走,哪怕是鱼死网破,也要看看他们到底在说些什么。
朱哥哥不在家中,他就在眼前的亭子里;只不过身边站着另一个女孩儿。
只不过这个女孩儿,恰恰是苏落言认识的,不仅认识还亲如手足。
不,她们在血缘关系上是手足,实际的情感是互相看不顺眼的死对头。
只不过这个女孩儿恰恰是她同父异母的妹妹。
苏府的嫡长女,苏镜欣。
所以她才会有那么强烈、且震惊的反应。
苏落言快速走过去,边走边竖起耳朵仔细听,争取让每一个字都刻在耳朵里。
苏镜欣:“久闻朱家少爷风度翩翩,仪表万千,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苏镜欣说着冲他偏偏一笑,施施然行了一礼。
苏落言加快脚步,内心焦躁的直喷,说话就说话啊,摆什么狐媚姿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