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这一杯酒,敬苏维!(加更一章(1 / 1)

第125章这一杯酒,敬苏维!(加更一章!)

「砰。」

一声巨响打断了他的思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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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馆的大门又一次被人粗暴的撞开,寒风席卷进酒馆,冲散了那股厚重的菸草酒精味。

刚才涌出去看热闹的那群猎人终于回来了。

他们的靴子上全是脏泥,在地板上踩出一串串乱糟糟的脚印。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还没褪去的兴奋红晕,那是看了顶级猎物后的激动。

「老天,布莱克!你这手太牛了!」

最先喊出声的是那个之前挑衅的络腮胡。

这时候,他那张横肉脸上,之前的隐约嘲讽已然消散,换上了一副讨好和狂热的表情。

换脸的速度快的惊人。

他大步冲到吧台前,隔着两个人,狠狠的拍了下桌子,震的碟子里的花生壳乱跳。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只要老魔鬼一出手,这片雪原就没活物能站着喘气!」

络腮胡的声音像破锣,唾沫横飞,「那可是岛屿之王!一头站起来三米多的怪物!你看那伤口了吗?乾净利落!」

「刚才谁说布莱克老了?」另一个瘦高猎人挤过来,手里拎着半瓶啤酒,脸涨的通红,「那一枪,绝了。正中心脏!除了布莱克,这岛上谁还有这么准的手艺?」

「就是,我就说这几天鹰嘴崖那边不太平,原来那头该死的巨兽被您解决了。」

拍马屁的声音一个接一个,嘈杂的声音不断。

整个酒馆的气氛一下子从刚才的压抑变成了狂欢。

所有人都在看着布莱克,眼里全是崇拜。

在这里,这群粗人只信一条规矩:谁打到了最厉害的猎物,谁就是今晚的王。

至于坐在布莱克旁边,正低头看酒杯的苏维?

完全被这群打了鸡血一样的男人给无视了。

在他们看来,这个瘦弱白净的亚洲小子,顶多就是个背包的帮手。

甚至可能在熊冲过来的时候,只顾着尖叫发抖。

能活着回来,纯粹是祖上积德,跟了个好老师。

「那头熊皮真不错,除了心脏那个洞,身上一点伤都没有。」资历最老的老乔伊也走了进来,他掸了掸肩膀上的雪,还在回味刚才的画面,「布莱克,这也只有你。换个人,在那种距离下肯定慌的把皮子打烂了。这皮子得卖多少钱?」

「起码一万五千美金。」有人接话。

「一万五?你瞧不起谁呢?那是岛屿之王!我看两万都有富豪抢着要!」

众人议论纷纷,已经开始替布莱克算这趟的收入,好像那钱已经进了他们口袋。

布莱克坐在高脚凳上,一动不动。

他一直没说话。

那只布满老茧的大手握着威士忌酒杯,指节因为用力有些发白。

他听着周围的吵闹,那张刻板严肃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既没有被吹捧的得意,也没有急着反驳。

他只是静静的喝了口酒,喉结上下滚动。

「啪。」

酒杯重重的顿在吧台上。

声音沉闷有力,像一个信号,硬生生切断了周围的嘈杂声。

布莱克慢慢的转过身。那件深灰色旧冲锋衣上还沾着干了的暗红色血迹,那是刚才肢解猎物时留下的。

他没看那些正在拍他马屁的人,那双灰蓝色的眸子扫视了一圈,眼神锐利,带着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压力。

然后,他伸出右手。

那只手很稳,像铁钳一样。

食指伸出,指向了旁边正在把玩酒杯的苏维。

「不是我。」

布莱克的声音沙哑低沉,但在安静下来的酒馆里,每个字都清晰可闻。

「那一枪,是这小子开的。」

空气好像在这一瞬间被抽乾了。

就像有人按了静音键,整个酒馆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络腮胡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嘴巴张的老大,甚至能看到里面发黄的牙。

那个瘦高个手里的啤酒瓶歪了一下,酒洒在裤子上,冰的他一哆嗦,却忘了擦。

所有人的视线,都顺着布莱克那根粗糙的手指,僵硬的转到了苏维身上。

难以置信。

荒唐。

可笑。

这是所有人脑子里冒出的念头。

这个看起来胡子都没几根,细皮嫩肉的亚洲小子?

那是六百公斤的暴怒棕熊!

不是后院里的兔子!

「哈————」

络腮胡乾笑了一声,想打破这种让他尴尬的寂静,「布莱克,你这玩笑可一点都不好笑。」

他摆了摆手,一副我懂的样子,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你想带带新人,给我们这些老家伙点面子,我们懂。」

「想给这小子脸上贴金,让他以后好在公会接活。但这牛吹的有点大了,老夥计。」

「就是。」旁边有人附和,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屑,「这小子断奶了吗?那种情况下,他不尿裤子就算胆子大了。还开枪?还打中心脏?别逗了。」

「那种压迫感,我刚才看尸体都腿软。他那小细胳膊能端稳枪?」

质疑声立刻响了起来,比刚才的恭维声更大丶更刺耳。

他们不愿意相信,或者说,他们本能的排斥这个事实。

如果是布莱克杀的,他们服,因为那是传奇。

但如果是一个刚入行的新人,还是个外来户,做到了他们这些老手都很难做到的事,那他们的脸往哪搁?

他们的资历马上就成了笑话。

苏维依然背靠吧台,听着那些刺耳的嘲讽。

他没觉得生气,也没急着辩解。

他只是觉得有点吵,右手虎口的疼痛让他微微皱了皱眉。

这种平静,看在络腮胡眼里,就是心虚,是在装样子。

「喂,小子。」络腮胡往前凑了一步,带着一股刺鼻的廉价酒味,「你老师为了捧你,连这种谎都撒。你自己也不害臊?那枪托顶你肩膀上,没把你骨头撞散架?」

周围响起一片恶意的哄笑。

「砰!」

一声巨响。

不是拍桌子,是重物狠狠砸在实木地板上的闷响。

众人吓了一跳,回头看去。

只见阿鲁克,那个壮的像头熊的阿鲁提克族汉子,直接跳上了中间那张厚实的橡木长桌。

桌腿发出了痛苦的呻吟。

阿鲁克满脸通红,那是被气的,也是憋了一路的话终于找到了出口。

「都他妈给老子闭嘴!」

阿鲁克扯着嗓子吼了一声,嗓门大的震的房顶的灰直往下掉。酒馆里瞬间安静了一下「你们这群只会在这儿喝马尿的软蛋,懂个屁!」阿鲁克居高临下的指着那群人,唾沫星子喷的老远,「你们以为是打靶?是过家家?」

他深吸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好像只要一闭眼就能回到那个地狱般的场景。

「那是伏击!是遭遇战!」

「那头畜生就在五米外!」阿鲁J克伸出五根胡萝卜粗的手指,死死的盯着络腮胡,「五米!知道五米是什么概念吗?那头母熊从灌木丛冲出来的时候,连眨眼的时间都没有!」

「母熊?」有人抓住了重点,「不是说公熊吗?那头岛屿之王可是公熊吧?」

「两头!那是两头!」阿鲁克大吼道,神情狂热,「先杀了公的!就在我们处理尸体的时候,那头母熊偷袭!五十米冲刺,一点声音都没有!」

「苏维步枪恰好没有子弹!完全来不及换弹!」阿鲁克双手比划着名,动作夸张又充满力量,「布莱克被死角挡住了!老卡什也没机会!」

「只有苏维!」

他猛的指向吧台边的那个年轻人。

「就在那头熊张开嘴,要把他的脑袋像西瓜一样咬碎的时候————」

酒馆里静的只能听见阿鲁克粗重的喘息。

所有人都被他描述的画面抓住了,那是猎人最害怕的噩梦没子弹了,巨兽到了跟前。

「0.5秒!」阿鲁克竖起一根手指,然后弯下去一半,眼睛瞪的滚圆,「只有0.5

秒!」

「这小子把空枪扔了!就在熊嘴都要碰到他鼻子的时候,他拔出了腰后的手枪!」

「手枪?」老乔伊皱起了眉,本能的反驳,「胡扯。什么手枪能打穿棕熊的头骨?哪怕是嘴里也不行,除非是————」

他的声音突然卡住了。

 「鲁格超级红鹰!」

阿鲁克的声音因为太激动而破了音,尖的像指甲划过黑板。

「.454卡苏尔!」

这个口径一报出来,在场的所有老猎人,脸色齐刷刷的变了。

.454。

那是手炮。

那是能把普通人的手腕直接震断,用来猎象的怪物。

在那种生死关头,单手拿枪,还要在巨兽扑到脸上的瞬间保证打中?

「不可能。」老乔伊摇着头,语气坚决,但眼神里已经有了一丝动摇,「那种后坐力,匆忙开火,只会把子弹打到天上去。或者是把这小子的手腕直接震碎。」

「你们不信?」阿鲁克冷笑一声。

他跳下桌子,几步冲到苏维身边,也不客气,直接伸手从苏维的后腰枪套里把那把枪拔了出来。

那是一把巨大的银色转轮手枪。

枪身沉重,枪管粗长,在昏黄的灯光下散发着冰冷又暴力的金属光泽。

枪口甚至还残留着淡淡的硝烟味,那是刚收割过顶级掠食者生命的证据。

阿鲁克把枪重重的拍在吧台上。

「咚!」

沉重的金属撞击声敲打着每个人的耳膜。

「枪就在这儿!上面还有血没擦乾净!」阿鲁克指着后门,眼睛红的吓人,「不信的,自己去看!去看另一颗熊头下巴上的那个洞!去看后脑勺炸开的那个碗大的坑!」

「如果那不是.454打出来的,老子当场把这把枪吞下去!」

没人动。

阿鲁克的话太狠了,而且,那把枪确实就在那,那种杀气腾腾的感觉做不了假。

他们刚才注意力全在那颗巨大的岛屿之王熊头上,似乎真的忽略了还有一颗较小的熊头。

老乔伊站了起来。

他没有说话,只是推开椅子,迈着沉重的步子走向后门,那个通往猎物交易室的门。

皮卡上的猎获已经被搬运进去。

他是这儿资历最老的猎人之一,他只信自己的眼睛。

几分钟。

也许只有几十秒。

但在酒馆里的人看来,这时间长的像一个世纪。

苏维依然安静的坐着,甚至轻轻的揉了揉自己的手腕,那个细微的动作被不少人看在眼里。

后门的厚重门帘又一次被掀开。

老乔伊走了回来。

他回来的脚步更沉了,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他脸上已经没了震惊,是一种彻底的茫然,还有一股子比不上人的挫败感。

他走回桌边,端起自己那杯已经没气了的黑啤,一口气灌了下去。

酒顺着胡子流下来,他也顾不上擦。

「怎么样?老乔伊?」络腮胡忍不住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发抖的期盼,盼着老乔伊说那是个笑话。

老乔伊放下杯子,打了个带酒气的嗝。

他抬起头,眼神极其复杂的看着靠在吧台上的苏维。

那个年轻人依然保持着那个姿势,淡然,冷静,好像刚才谈论的不是他。

那种不在乎别人怎么看的劲儿,只有真正有实力的人,才配有。

「下颚粉碎。」

老乔伊的声音很低,但在死寂的酒馆里,每个人都听的清清楚楚。

「子弹搅碎了脑干,从后脑勺穿出去,掀开了半个天灵盖。」他停了一下,好像是在强迫自己接受这个事实,「那是贴脸打的。距离不超过一米。」

「我甚至闻到了皮毛上残留的火药焦味。」

老乔伊深吸了一口气,看向周围那些伸长了脖子的猎人,苦笑了一声:「阿鲁克没撒谎。那一枪,真他妈的神了。

轰。

这一次,没有吵闹,没有质疑。

只有一种更震撼的沉默,那是脑子被砸碎后重组的声音。

一米。

.454。

秒杀。

这三个词组合在一起,在他们脑海里勾勒出了一个惊心动魄的画面。

一头几百公斤的巨兽扑面而来,腥臭的口气已经喷到了脸上。

而这个年轻人,没退缩,没闭眼,而是冷静的拔枪,在这个距离上,把一颗大口径子弹送进了死神的喉咙里。

这是什么心理素质?

这是什么反应速度?

刚才那个嘲笑苏维会尿裤子的年轻人,此时下意识的夹紧了双腿,看着苏维那张清秀的脸,只觉得后背发凉。

这家伙哪里是什么新人?

分明就是个披着人皮的怪物!

比他们这些整天吹嘘自己多野的糙汉子,还要狠一百倍!

布莱克嘴角极其细微的扯动了一下。

他很满意这个效果。

这就是他为什么要在这里停下的原因。

猎人的世界,不需要谦虚,需要的是亮出獠牙。

苏维是他选的人,那就必须让所有人都知道,苏维·杨,有资格在这个残酷的荒野上站着。

「这下。」

布莱克拿起酒瓶,给自己的杯子倒满。金黄色的酒液在灯光下闪烁。

「还有谁觉得,我的学徒没资格拿那张皮子吗?」

没人说话。

之前的那些酸话丶嘲讽丶看不起,此刻全都变成了喉咙里的鱼刺,咽不下去,吐不出来。

那个络腮胡大汉涨红了脸。

他看了看苏维,又看了看桌上那把吓人的左轮枪,喉结动了动。

突然,他端起自己那个巨大的扎啤杯,满满一杯黑啤。

他站了起来,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音。

他冲着苏维,举起了杯子。

动作虽然粗鲁,但神情却异常认真。

「苏维。」

他喊出了那个之前他不屑一提的名字,声音洪亮。

「老子这辈子没服过几个人,特别是新来的。但刚才的话,我收回,我就是个瞎了眼的蠢蛋。」

「这一杯,敬你。敬你的胆子,敬你的枪。」

说完,他仰起头,喉结疯狂上下动着,一口气干掉了那一升啤酒。

「砰!」

空杯砸在桌上。这是一个信号,一个被狼群接纳的信号。

紧接着,那个瘦高个也站了起来。

老乔伊站了起来。那个刚才还在打撞球的年轻人也站了起来。

哪怕是最角落里,那个一直没吭声的独臂老人,也默默的举起了手里的酒壶。

几十个酒杯举了起来。

高高低低,装着威士忌丶啤酒丶伏特加。

所有的目光都汇聚在那个年轻人身上。

眼神里没了审视和轻蔑,换上的是对同类丶对强者的尊重。

「敬猎人!」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句。

「敬猎人!」

吼声震耳欲聋,几乎要把屋顶掀翻。

这声音里,混杂着对力量的敬畏,对生死的豁达。

苏维看着这一幕,看着这些刚才还要把他排挤出去,现在却为他举杯的粗鲁汉子们。

他心里涌上一股热流,不是酒精带来的,是一种他在这个世界一直寻找的归属感。

在这个冰天雪地的异乡,在这个弱肉强食的荒野,他终于用手里的枪,砸开了这扇门,赢得了属于他的一席之地。

他转过身,面对着众人。

举起手中那杯暗红色的酒。

向着布莱克微微点头,看到了老师眼中的认可。

向着阿鲁克笑了笑,感谢他的仗义执言。

也向着那些刚刚认可他的陌生人,举杯致意。

然后,一饮而尽。

辛辣入喉,回味却带着一丝甜。

这是胜利的味道,也是收获的滋味。

在所有人的注视中,在这个喧闹达到顶峰的时刻,苏维转过头,再次看向了窗外。

窗外是漆黑的永夜,寒风凛冽。

但在玻璃的倒影里,那个为了还债和生存小心翼翼的自己,好像模糊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眼神锐利丶腰杆挺直的荒野猎人。

这一次,不需要系统的指引,他也看清了自己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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