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下山,安全回家後的第一笔交易(1 / 1)

苏维没有在窗前停留。

雪景再美,不能换钱,也不能填饱肚子。

他迅速将装备扫进背包。

点火用的镁棒,瑞士军刀,还有最为珍贵的桦褐孔菌。

苏维动作很快,乾净利落。

昨天放在火炉旁烘乾的衣服,今天也都干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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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维穿好衣服,将小屋内部大概打扫了一遍。

确定没有什麽缺漏后,准备出发。

在科迪亚克岛,暴雪后的宁静,通常意味着更大的危险要来了。

所以,他得赶紧下山。

幸好,距离下山的路程已经不远了。

「走。」

苏维一把捞起还在乾草堆里装死的白色绒球。

棉花糖耳朵一抖,刚想反抗,后颈皮就被那只大手捏住。

苏维顺手把它塞进冲锋衣的口袋,拉链拉到一半,只露出一颗毛茸茸的脑袋和那双冰蓝色的眼睛。

棉花糖现在已经是他的兽宠,当然得带走。

苏维走到门前,手抓住冰冷的门栓,用力往里拉。

纹丝不动。

门缝外,一堵雪墙堵得结结实实,细碎的冰渣正顺着缝隙滑落,砸在靴面上。

被封死了。

苏维退后半步,肩膀绷紧,猛的撞向门板。

砰!

伴随着刺耳的摩擦声,积雪垮塌,冷风灌满了半个屋子。

吸进肺里的空气冰冷刺骨,带着极强的寒意。

苏维没戴手套。

他抽出摺叠工兵铲,铲刃切开压实的雪层,发出咔嚓的脆响。

挥臂,铲起,抛撒。

动作机械,效率很高。

棉花糖从口袋里探出半个身子,看着两脚兽在铲雪,叫了两声,趁机跳进雪堆里打了个滚。

十分钟。

一条只够一个人走的小路被开了出来。

苏维收起铲子,嘴里呼出的白气在面前炸开。

头顶是极地的晴空,远处是雪峰。

「跟上。」

他跨过门槛,没有回头。

棉花糖抖掉身上的雪,屁颠屁颠的跟在他后面,踩着他留下的脚印。

下山的路很难走。

每一步都要先用树枝探路,一不小心就会踩进能把腿骨折断的岩缝。

苏维走得很慢。

大腿肌肉因为反覆从雪里拔出来,又酸又热,他大口喘着气,肺里火辣辣的。

再看棉花糖。

这小东西简直像在自家后院散步。

它脚掌宽大,在雪地里走得很轻松,一身白毛就是最好的伪装。

它一会儿跑到前面的冷杉树下闻闻,一会儿又窜回苏维脚边,嘴里叼着一只冻僵的红背鼲。

它把红背鼲放在苏维沾满泥雪的靴子上,尾巴摇得飞快。

【给你的……吃……】

一个简单的念头传了过来。

苏维低头,看着那只冻僵的红背鼲。

也就差不多像是老鼠的物种。

眼里闪过诧异,居然逮住了一只冻死的红背鼲?

这真是惊奇。

虽然他不吃这东西,但这证明了一件事:

这只狐狸除了卖萌,还没忘了怎麽打猎。

苏维弯下腰,把小鼠踢回到它面前。

「自己留着。」

棉花糖歪着头,似乎没明白,但随即不再客气,几口就把小鼠吞了下去。

苏维一直紧绷的肩膀放松下来。

看着棉花糖吃完,伸出爪子舔舐着,不时扒拉扒拉脑袋洗着脸。

那幅可爱的模样还是让他忍不住面带笑意。

不过,也很正常。

任谁看到这麽可爱的小玩意儿,也会忍不住露出天使般的笑容。

……

三个小时后。

地势变得平缓,稀疏的林木间,几根歪斜的栅栏柱子从雪里露出来。

那是一片废弃的缓冲林。

穿过林子,一片空荡的草地上,一座孤零零的双层木屋出现在眼前。

而在木屋旁,一座被低温冻住的湖泊也映入眼帘。

(苏维的家,大致这样。后面就是支柱山。实际上木屋后面的森林没有距离这麽近……)

那是他的遗产,也是他的负债。

看着那扇灰褐色的房门,苏维加快了脚步。

不管这地方多破,只要点上火,关上门,这就是他在这个世界的安身之处。

而负债,还有一个月,不说狩猎,靠着采集模组,他也有这个自信还完。

棉花糖似乎也感受到这里,以后就是它生活的地方,撒开腿冲向小屋。

苏维走到只剩个框的院门前,脚步却猛的一顿。

咔。

他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右手立刻摸向背后的枪托。

雪地上,有车辙印。

很新。

即使被风吹淡了些,那两条压进雪里的宽胎花纹依然很显眼。

重型皮卡,越野胎。

这种鬼天气,除了找死的游客,只有一种人会出现在这里。

银行的人?

不,离最后还款日还有二十多天,那群吸血鬼只会坐在办公室里喝咖啡。

那是谁?

苏维眯起眼,视线顺着车辙看过去。

木屋侧面,停着一辆黑色的福特猛禽。

在那辆黑色皮卡旁边,靠着一个人。

这辆车能抵他一半的债。

那人穿着臃肿的驯鹿皮大衣,戴着老式护耳皮帽,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雪茄。

他正拿着根撬棍,在轮胎上敲敲打打。

听到动静,那人停下动作。

他转过身。

一张被风吹得通红的脸,乱糟糟的灰白胡子上挂着冰碴。

他看到苏维,一点也没有被抓住的尴尬,反而咧开嘴,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齿。

那双深陷的眼睛里,透着精明和贪婪。

「嘿,苏维。」

声音又粗又哑。

「我还以为你已经变成那些科迪亚克棕熊的粪便了。」

苏维的手指搭在扳机上,枪口虽然朝下,但随时可以抬起。

老杰克。

一个科迪亚克小镇上,专业收山货和猎物的商人。

在记忆里,这家伙与他其实并没有太大的关联。

相反,自己的父亲原来也是一个猎手,倒是和老杰克有过交道。

「杰克。」

苏维喊出对方的名字,不动声色的调整了下背包带子,让肩膀更容易发力。

「你来做什麽?」

「路过,看看能不能有什麽好货收。顺便来看看你,毕竟听说你上山打猎了?」

老杰克把撬棍随手插进雪地,从兜里掏出个打火机。

叮。

火苗窜起,点燃雪茄。

他深吸一口,吐出一团烟雾,视线肆无忌惮的在苏维身上扫视。

最后停在苏维脚边,正对着他龇牙的棉花糖身上。

老杰克夹着烟的手指停住了。

眼神瞬间变了。

他脸上那种漫不经心的神情不见了,双眼死死盯住那只白狐狸,呼吸都粗重了些。

「那是……白化赤狐?」

他往前凑了半步,靴子踩碎了雪壳。

「活的?野生的?」

苏维左脚横跨半步,挡住了杰克的视线。

他没有回答关于狐狸的任何问题。

反手,拉开背包侧袋。

掏出那块拳头大小,漆黑的桦褐孔菌,在手里抛了抛。

「你是来做生意的,杰克。」

「我这里正好有你想要的东西。」

苏维盯着这个商人,语气平静。

「如果你只盯着我的宠物,那我就只能送客了。」

老杰克的视线艰难的从苏维腿边移开,落在那块深褐色的菌块上,眼皮猛的跳了一下。

「桦褐孔菌……这油性,这成色。」

他又吸了一口雪茄,脸上重新挂上那种商人的笑容,但笑容里,多了几分对苏维的审视。

这小子,和以前那个总是藏在他父亲背后的倒霉蛋模样,完全不一样了。

变得更成熟,更有男人的样子了。

也是,父母都走了。

还背着负债,也不得不成长了。

「行吧,苏小子。」

杰克指了指苏维的背包,又指了指那个破木屋。

「既然你活着回来了,那咱们就聊聊怎麽让你把债还上。」

「外面冷,不请我进去坐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