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冷风灌入,睡意霎时消散。他漱完口,便随二人出门。
城门口已有数人等候。个个仪态不凡,身后跟着弟子,坐骑千奇百怪,气势逼人。
苏荃吓得差点掉泪。
他这名字早已传遍全城,谁不知他是那个胆大包天的小煞星?
进城前,他宰了苍南子的灵鹿坐骑,苍南子丢盔弃甲狼狈遁走;
进城后,他又当场击毙陈子豪两名仆从,救下一名濒死女子。
虽无显赫战绩,但这股子狠劲,实实在在让人脊背发凉。
“见过紫圣、明清师兄!”
人群纷纷躬身行礼,转头冲苏荃笑道:“小路子,真敞亮!”
苏荃面色如常,抿着嘴轻轻应了一声。众人也不介意,结伴出城。
会址设在古城,离此不远,无需列队,直奔而去即可。
途中偶遇几位旧识,寒暄几句,便并肩而行。
越近古城,天上飞遁之人越多;未入城门,街边已摆满摊位。
两侧叫卖声此起彼伏,喧闹嘈杂。和尚们也难得接地气,毫不避讳烟火气。
苏荃像个初出茅庐的孩子,对什么都新鲜,这再正常不过。
没气机涌动时,四域各自为政,灵气稀薄,难觅宝物。
坊市更是冷清,就算有交易,也多是些低阶曹玲丹丸之类,毫无分量。
可随着南域修士陆续抵达,拍卖这种买卖方式,才真正走入众人视野。
思远修士,就像久困樊笼的雀鸟,久而久之,连自己会不会飞都忘了,更别说展翅长空。
苏荃东钻西窜,累惨了紫菱与她的弟子。她们得时时盯着他。
没办法,苏荃战力惊人,可行为举止,活脱脱是个没长大的娃娃:走路跌跌撞撞,总怕他一不留神就溜了。
不料紫菱刚一转身,苏荃又不见了。他个子小,腿短,常被前面人影挡住,旁人根本留意不到。
“老板,曹玲草怎么买?”
摊前,苏荃的声音清脆响起。这草,正是他锻筋炼骨所需的灵材。
摊主是个中年人,眉目间刻着风霜,两鬓已染霜色。他左右张望,却不见人影。
“怪了,没人啊?”他嘀咕一句,“莫非练功太勤,眼前起了幻影?”
“喂,我问你话呢?”
老板闻声探出身子,一眼就瞧见苏荃立在摊前。
那股莫名涌上来的膨胀感,沉甸甸压得人胸口发闷!
“哈!原来你在这儿!”
上司见苏荃板着脸的模样,又联想到自己先前的猜测,忍不住笑出声来。
苏荃瞧着不过是个稚气未脱的孩子,老板摇摇头,无奈地笑了笑:“怎么,你也想买曹玲?”
“胡扯!曹玲不卖!”
老板一怔,随即苦笑。他早看出来,这小家伙嘴上带刺、眼神清亮,分明是离家独行的主儿。
这单生意他可不敢接,万一自个儿真把东西卖出去,回头苏荃家里人上门控告他哄骗幼童,麻烦立马缠身,甩都甩不掉。
他刚想把叶朝送走,忽见一队人影朝这边走来。没错,正是他苦寻已久的紫菱!
“人这么多,你挨我近点,别乱跑。真走散了,可没人找得着你。”
紫菱冲他吐了吐舌头,苏荃却毫不在意。“我都不是小孩了,怎么会迷路?”
众人听罢哄笑起来,苏荃猛地想起自己如今的年纪,嘴上立刻硬了起来:
“笑什么?我满一岁了!今年冬天才到这儿。你顶多也就两岁!”他挺起小胸脯,语气平平静静。
大家纷纷摇头,咧嘴望着他,苏荃也懒得再争辩。
转头对老板正色道:“我要买曹玲,能卖吗?”
老板目光落在紫菱身上,误以为她是苏荃家中长辈,忙转向她:“姑娘,您看这……”
紫菱放下陆玲,踱到摊前,声音轻而稳:“你想卖什么?”
李晨二话不说,直接跃上摊子,挑出几株曹玲,利落地收进怀里:“就这些,多少灵石?我付!”
上司见紫菱没吭声,心头一喜,刚要上前搭话,耳畔却飘来一阵调侃:
“哈哈,人家小少爷把这摊子上的草药全包圆啦!”
紫菱一行人脸色骤变,哪还顾得上计较其他?“竟是个娃娃?天呐!”
四周顿时哗然,众人目光齐刷刷钉在苏荃身上,反复打量。待看清他骨龄仅有一岁,当场愣住,脑子一片空白!
谁信?一岁的娃娃,竟能有这般气度与底气?龙虎榜、凤凰榜那些顶尖天骄,哪个不是十几二十岁才崭露头角?苏荃的出现,简直把大伙儿的认知掀了个底朝天。
这时,仙客楼管事也赶来了,是个少年,傲气藏在眉梢,却不招人厌。他叫沈娟,天赋拔尖,因出身世家,对修炼兴致平平,反倒把生意经琢磨得透亮。
为人老练,处事圆融,堪称苍明之子中血云与猛虎的结合体。
他慌忙拱手,声音微颤:“明清哥,这位是……圣紫菱前辈?敢问这位小友是……”
明清苦笑摇头,目光仍停在苏荃身上。沈娟顺着视线望过去,只一眼,便全明白了,愈发震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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