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苦笑摇头,声音里透着疲惫:“其实平阳与庄主,本无生死之仇,只是道不同罢了。段平阳认定于坚山庄已到尽头,大汉既欲分而治之,不如顺势而为,有人该死,有人可活。建宗立派虽有限制,但至少能保下许多性命。我们北迁,正是为此。”
“可庄主不肯。他雄心未熄,苦心经营的剑雨山庄,岂甘沦为朝廷附庸?于是,两派分道扬镳。就在那时……”
过程中,暗中较劲、互相拆台在所难免。因此,血河派突袭坚山庄,确实造成重创,大批人手折损,伤亡惨重。地主长子梅英便是在那一战中阵亡的。
苏荃让心头一沉:剑雨山庄为何至今屹立不倒?双方为何始终无法化干戈为玉帛?根源就在梅平洲之子死于血河帮之手。
也正因如此,苏荃让终于想通,为何整个坚山庄上下对少主梅妃百般纵容,连梅平洲本人雄心未减,却在教子一事上失之偏颇……长子早已战死。
或许正是这份亏欠,才养出了梅妃一身骄矜。
他清楚血河帮与坚山庄之间的旧仇新恨。此刻他更明白,这次任务,凶险远超以往。
后来,血河派从坚山庄彻底分裂出去。
对方自然也摸透了剑雨山庄的底细,从山庄独传的功法、剑路,到坚山庄特有的出手节奏与实战风格,全都了如指掌。
剑雨山庄是顶尖杀手组织,同阶之中,出手必中、一击毙命,将杀伐之术锤炼至极致。
血河派在此道上,同样毫不逊色。
所以,一旦在边境狭路相逢,对手绝非泛泛之辈,实力绝不弱于山庄精锐杀手。
“十三,这一趟,你打算派谁去?”
十三扫了一眼在场众人,语气淡然:“我这把老骨头,不掺和这事。谁愿去,自己站出来。”
苏荃让心中一动,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此前他虽偶遇同境或更高境界者,但多是散修游侠,传承断续、根基不稳,实力参差。
他们境界看似扎实,实则战力空有其表,远未达到当前修为应有的水准。
而血河派弟子,战力理应不输同阶的坚山庄杀手。
唯有直面这样的对手,才能真正磨砺自身。
“我去!”
话音未落,苏荃让已闪身退至侧翼。就在此时,他察觉一道迅疾身影悄然逼近,那是山庄另一名杀手。
只一眼,便觉对方气机撕裂,凌厉三分。
那人头也不回,长剑直指唐鑫咽喉。
“唐鑫身负三花八门之术,你压根不是对手。退下,剩下的交给我,郑振东!”
什么意思?
他此前与唐鑫缠斗良久,虽未能速胜,却已大幅耗其真元。再拖片刻,便可亲手了结。
谁知郑振东竟在此刻横插一脚。
苏荃让本欲将唐鑫活擒带回。
可即便不甘退让,他也清醒得很:自己能与唐鑫周旋三四十招,全因对方近来连番奔命、伤病未愈、休养不足,状态低迷,战力大打折扣。
而眼前这个郑振东,若无伤无损,单论实力,绝非自己能轻易匹敌。
“郑振东既已现身,此局已无胜算,撤!”
命令出口同时,他右手轻弹一记响指。
凡属苏荃让麾下,无人不知这习惯:
他嘴上说“杀”,未必真动手,往往只是虚张声势;
但若响指一响,便是真格,不容置疑!
指音未散,姚、穆雨蝶即刻抽身,果断弃敌而走,毫不迟疑。
郑振东确有运气。他赶到之时,恰逢唐鑫力竭疲弱。
当年,唐鑫与他同在坚山庄总部受训,唐鑫一直稳居前列。近两年,郑振东攀上少主梅妃这条线,资源倾斜,修为猛进,反超唐鑫,跻身十八地牢之列。
如今面对旧日标杆,他满心都是扬眉吐气。
“唐鑫,一切到此为止!彻底结束了!”
正得意间,耳畔忽又响起一声冷喝。
眼角余光一瞥,赫见六道身影自剑雨山庄方向疾掠而下,全是山庄顶级杀手。
血河派六名弟子随即围拢上前,形成合围之势。
他位列十八地牢,压制唐鑫绰绰有余,可眼下七人齐攻,顿感吃力。
“苏荃让!你勾结外人,残害同门!”郑振东朝后方嘶吼。
苏荃让在远处冷笑:“我不过二脉九重,三界八重的唐鑫,我真未必拿得下。他太强,我赢不了,只能放他走。”
“正哥,加把劲!拿下唐鑫,功劳我记你头上!回总部报捷,这事我替你担着!”
听罢,郑振东几乎气结。
他猛然催动真气,不顾损耗强行爆发,震得七人齐齐后撤半步,手中长剑顺势劈向气息不稳的二脉高手。
那人不得不格挡闪避,他趁机腾挪脱身。
可此处共有七人,尤以唐鑫实战老辣、经验十足。
眼看苏荃让等人真要撤离,唐鑫心念急转。
“上!七人联手,郑振东必死无疑!剑雨山庄杀手,三花九花,全力出手!”
此次剑雨山庄派出多名弟子接应唐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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