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0章 梦到爷爷(1 / 1)

陈默从会议室出来的时候,阿杰正站在工位旁边等他,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

他抱着一杯奶茶,递给陈默,说是楼下的芋圆奶茶,请你的。

陈默接过来喝了一口,还温着,甜度刚好。

“陈组长,请客啊。”阿杰挤眉弄眼。

“发了工资请。”陈默说。

阿杰也没再纠缠,凑过来小声说:“还有个事。我刚才听行政的人说,赵凯的老婆家里人来公司闹了,在楼下拉了个横幅,说什么‘公司逼死人’。

保安把人都劝走了,但警车来了一趟。

老板那边好像挺不高兴的,说赵凯的事是意外,跟公司没关系,但是外面有人拍视频传到网上了。”

陈默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赵凯的命早就不属于他了,从那个印着红章的交警鉴定报告出来那天起,那两条命就成了他账本上已经划掉的一笔。

他能感觉到后背那只眼睛微微动了一下,又安静下去。

下午,陈默在办公室里整理赵凯留下的那堆文件。

赵凯人走了,电脑里的东西没带走。

那台黑色台式机还锁着密码,IT部门的人花了两个小时才破解开。

陈默从里面拷出了三十多个设计文件的源文件,其中有七八个都是他这两年做的——那些他以为早就被扔进废纸篓的方案,全被赵凯存进了自己的硬盘里,有些还被改了几笔,署上了赵凯的名字。

陈默看着屏幕上那些熟悉的设计稿,心里什么波动都没有。

他建了个新文件夹,把自己的源文件一个个拷进去,又把赵凯留存的版本拖进垃圾箱,一键清空。

做完这些,他关上电脑,拎着包下班。升职的第一天,他想早点回家。

周五上午,陈默又去了一趟新房子。

家具已经送过来了,茶几、电视柜、餐桌、两张床,还有陈小念特意指定的那个白色实木书桌,整整齐齐地摆在次卧靠窗的位置。

安装师傅忙了一上午,临走前帮他把窗帘轨道也装好了。

陈默从袋子里拿出妹妹要的浅绿色窗帘,抖开,踮起脚挂了上去。

窗帘挂上去的那一刻,次卧整个气氛都不一样了。

那种绿色很浅,带点灰度,显得干净又安静,阳光从外面照进来,被滤成一层柔柔的光。

陈默站在次卧门口,看着那张空荡荡的新床和那扇挂好窗帘的窗户,想这个房间以后就是妹妹的了。

她可以在那张书桌上写作业,看书,复习,准备高考。

她可以睡在软软的床上,不用像在老家里那样,跟奶奶挤一张咯吱作响的老木板床。

她会住在这个有地暖、有空调、有热水的房子里面,过得更像一个小女孩。

他掏出手机,给陈小念发消息,问爸出院了没有。

陈小念回得很快:“还没呢,医生说再观察两天,下周三差不多能出院。哥,你新房弄好了吗?书桌和窗帘装上了吗?”

陈默回:“装好了。我晚上拍照片给你看。”

陈小念回了一个“好耶”的表情包,后面跟着一句:爸说这几天老梦见爷爷,念叨着想回老家看看。哥,等爸出院了,我想带他先回趟老家再回县城,行吗?

陈默看着那条消息,心里忽然沉了一下。

爷爷陈福堂今年快八十了,身体一直还算硬朗,就是耳朵背得厉害,跟他说话得吼。

奶奶身子骨差些,前年摔了一跤,腿脚就一直不利索。

老两口单独住在村里,靠种点菜、养几只鸡过日子,不愿意搬去县城。

他爸陈德厚在县医院治病的这几个月,爷爷隔三差五就打个电话过来问情况,翻来覆去就那几句话——“德厚咋样了?啥时候出院?钱够不够?不够我这儿还攒了点,让你妈给送去。”

陈默每次听到这些,心里都酸得厉害。爷爷那点钱都是从牙缝里省出来的,一毛一毛攒着,全用塑料纸包了塞在米缸底下。

他以前总想着等日子好了就把爷爷奶奶接来城里享福,可是日子一直没好起来。

现在日子好了,他也确实在盘算着怎么跟父亲开口,把两个老人接到市里来住一段时间。

周日晚上,陈小念又发来消息,说爸已经能下地走路了,医生让明天再做个检查,没问题的话周三办出院。

陈默说好,周三他开车回老家接他们。

陈小念发了个“好耶”的表情,问明天上班忙不忙。

陈默说不忙,刚开完启动会,方案都分下去了,他负责审核就行。

陈小念说:“哥你现在是组长了,要请我吃好吃的。”

“等回了家,你想吃什么就给你做什么。”

陈小念撒着娇说道:“哥,我想吃你做的排骨。”

默:“好,给你做红烧排骨。”

周一,陈默照常去上班。

他开着黑色SUV从锦华苑出来,早高峰车流很大,从小区到公司开了将近四十分钟,比以前挤地铁多花了十分钟。

但车厢里只有他自己,不用闻别人的汗味,不用被挤得双脚离地,他想,慢一点也无所谓。

到了公司,陈默先把工位上那几个新项目的需求文档看了一遍。

赵凯留下的那套大客户全案,客户已经催了两次,说月底要看到第二阶段的深化稿。

陈默按照周总监的意思,把任务分给了阿杰和另一个设计师,自己负责创意审核。

中午吃饭的时候,阿杰说他周末去看了赵凯出事的路口,那边新装了一个红绿灯,路面也重新铺过了,一点看不出一个月前这里翻过一辆救护车。

陈默“嗯”了一声,没接话。

阿杰又神秘兮兮地说他打听到,赵凯的家属后来去庙里请了和尚做法事,烧了不少纸钱,说是要给赵凯超度。

陈默夹菜的筷子停了一下,问:“他家里人信这个?”

阿杰说:“好像是,说他死得太蹊跷了,不做个法事怕不得安宁。”

陈默“哦”了一声,继续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