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大小姐,你为什么又回到这里了?(1 / 1)

听到母亲的话,谢妙瑜心中一惊,抬头去看她。

谢承为了将她囚禁在京郊别院谎称她怀了身孕需要静养,却没想到阴差阳错,让老夫人知道她有了身孕。

老夫人伸手摸了摸她微微有些起伏的小腹,眼神万分地慈祥柔和,她问道:“几个月了?”

谢妙瑜原本是不想留下这个孩子的,所以压根就没打算告诉任何人她有了身孕。

但想起谢承所做的一切,谢妙瑜犹豫了片刻,还是决定实话实说:“快四个月了。”

老夫人面上又惊又喜,“竟是四个月了,那岂不是服了许娘子的药没几个月就有了!?”

谢妙瑜不敢将她没怎么喝药的事情告诉母亲,只能含糊地点头。

“这么看来,那许娘子还真是神医!”老夫人欣喜地说着,又道:“兴许是这个孩子救了我也不一定,姣姣不知道吧,娘昏迷的前几日里,一直断断续续地做着一个梦。”

谢妙瑜拧起眉来,疑惑地听着。

“娘一直梦见自己回到了四十多年前,娘才十五岁时,跟着当时还只是贤妃的太后娘娘随先帝南巡,途中遇刺掉下悬崖,却侥幸落进河水中捡回一条命,背着昏迷的太后在树林里迷茫地寻路的时候。”

“娘一直不停地走着,却不像回忆里那般凭着标记和水流很快找到了出路,而是走到浑身无力双腿发麻,也找不到出路。”

“就在这时,娘看见了一个扎着双丫髻,长得白里透红、软糯可爱的小姑娘,给娘指了一条路,又说了些奇怪的话,让娘回来后救救她。”

听到母亲这么说,谢妙瑜心里咯噔一跳。

她想起自己一直都是不想要留下这个孩子的。

因为谢妙瑜清楚,若是生下了这个孩子,她和谢承就会更加难以断开了。

她原是没打算和谢承长久的,倘若这个孩子出生,就会变成她与谢承间继全心蛊、寒石散后更加牢固的牵扯。

“娘虽是不知道那个孩子为何让娘要救她,但是姣姣,你应该不会不要这个孩子的吧?”不知是因为那个梦境,还是因为老夫人察觉到了什么,竟是问了谢妙瑜这个问题。

谢妙瑜咬唇,低头思虑了一番,还是点了点头。

不管怎么样,现在没有了顾盛昂的威胁,或许她可以尝试着接受谢承,和他好好地过日子,一同抚养这个孩子。

从长宁侯府离开后,谢妙瑜踌躇了会,还是决定去京郊别院找谢承。

今夜谢承寒毒发作,谢妙瑜让彩月煮好解毒的药,喝下后才上了马车。

到达京郊别院时,已经到了戌时,天空也完全黑了。

谢妙瑜不知晓谢承今夜会宿在别院的何处,正打算去自己居住的小院询问彩珠彩惠时,却见方池守在了屋门口。

她立刻就明白了,谢承在里面。

方池见谢妙瑜再次出现在此地,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抬手揉了揉眼睛,确定不是幻影后,才惊讶地开口说道:“夫人?”

“谢承在里面吗?”谢妙瑜走过去问他。

“主子的确在里面。”方池是大知道谢承和谢妙瑜之间发生过什么的,为了让夫人心疼主子,便将谢承的状况添油加醋地告诉了谢妙瑜:

“主子昨夜寻了夫人一夜,一直没有闭眼,今日也是一整天都没有睡,就干坐在夫人的屋子里一动不动。”

“不知是因为没能休息好还是郁结于心,主子寒毒提前发作,方才叫得很是凄凉痛苦。”

后面这句“叫得很是凄凉痛苦”便是方池编的。

谢妙瑜记得,谢承毒发的时候一直都是忍着不叫的,心中原本有所怀疑,却见方池一脸严肃认真,不像是骗人的样子。

难道说谢承因为没休息好或是郁结于心,所以毒性加强了,强到令他无法忍受吗?

如此想着,谢妙瑜便赶紧推开屋门走了进去。

屋内一片昏暗,连一盏灯都没有点。

谢妙瑜跟方池要了个火折子,又借着月光摸索着走到内室,吹起火折子点燃了烛火。

“谢承?”谢妙瑜出声问着,见她的床榻上似乎躺着个人。

“谢承,是你吗?”谢妙瑜拿着烛火往床榻边走,直到走近后她才发现,床榻上流着一大片的血。

谢妙瑜心中猛然一跳,将烛火放到一旁的架子上,上榻去看。

谢承手里握着一把刀子。

他就这么紧紧地握着刀刃,任由锋利的刀子割破他的手掌,让鲜血从他身体里流出,直到流尽。

谢妙瑜见他脸色苍白,耳边如同有人在敲鼓,“砰砰砰”地让她心慌。

她颤抖着手凑到谢承鼻尖去试探他的呼吸,在察觉到还有微弱的气息时,谢妙瑜松了一口气,启唇打算喊方池进来救他。

只是她还没喊出声,就被身后的人搂住。

“大小姐?”谢承的声音很是虚弱,他不知什么时候爬了起来,又害怕自己看到的只是幻象,便试着伸出手将谢妙瑜搂在怀里。

直到闻到谢妙瑜身上淡淡的幽香,感受到她的体温,谢承才放下心来,问她:“你怎么回来了?”

他还以为自己永远也无法见到谢妙瑜了,在问出谢妙瑜这个问题的时候,不禁感到眼眶一阵湿润。

“谢承,你的手受伤了。”谢妙瑜说着,便要从谢承怀里出来,谢承却害怕她再次离开,死死地搂着她不放。

谢妙瑜别无他法,叹了口气,只能和他说道:“你放开我吧,我去叫方池进来给你包扎。”

谢承靠在她的肩上,摇了摇头。

他的发丝蹭着谢妙瑜的脖颈,令谢妙瑜感到有些痒。

谢妙瑜强忍着痒意没躲开他,又担心他会失血而亡,只能让他把受伤的手递过来。

谢承乖乖地将手递上前。

借着微弱的烛光,谢妙瑜能看见他手心上的两道狰狞疤痕,暗叹谢承真是狠人,对自己下手都毫不留情。

谢妙瑜没有意识到,她原先很是害怕血腥的场面,甚至之前谢承划破手她也是让李嬷嬷替他包扎,但此时此刻,她却是一点也不害怕了。

比起害怕,她更多的是担心谢承。

谢妙瑜照着记忆里李嬷嬷给谢承包扎的样子,先用手帕将他的伤口捆住止血。

“大小姐。”面对谢妙瑜忽然再次出现,谢承心中短暂地欣喜过后又迅速冷静下来,他盯着谢妙瑜低头为他包扎时认真柔和的侧脸,忐忑不安地问道:“你为什么又回到这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