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彩珠彩惠双双被药晕过去后,谢妙瑜才站起身来,摸了摸手腕上的银镯。
这只银镯,还是因为当年她被山匪掳走,虚惊一场回来后,父亲为了她的安危着想,差人专门为她做的防身武器。
银镯上镶嵌有不同颜色的宝石,看似华丽无比,却很少有人能想到,银镯上每一种颜色的宝石下都藏一种药,有蒙汗药、鹤顶红和各式各样的毒药。
这只银镯戴在手上,若是遇到危险的时候,谢妙瑜便可以从宝石里取出对应的药粉,可以暂时迷瞎敌人的眼睛,或是将敌人迷晕、毒死都可以。
谢妙瑜有一段时间出门的时候都会戴着,后来一直没再遇到什么事,银镯又因放着各种毒药有些显重,谢妙瑜也就松懈了些,没再戴过。
没想到,终有一日还是派上用场了。
到底还是父亲在天之灵,保佑了她和母亲。
谢妙瑜想着,便开始行动,路过彩珠彩惠的时候悄声和她们道了声对不住,随后推开屋门走了进去。
外头正值落日时分,半边的苍穹被残阳染成了绯红,像是画上了一层薄薄的胭脂,瞧起来绚丽一片。
谢妙瑜伸了个懒腰,深深地吸了一口外面的新鲜空气,心情也跟着愉悦了起来。
虽然她不是没有踏出这个屋门过,可哪次出这个门的时候不是有彩珠彩惠跟着就是有谢承看着,好不容易只剩下了她一个人,谢妙瑜感受到了久违的自由。
谢妙瑜之前也不是没有想过要将彩珠彩惠迷晕,只是她知道别院的大门谢承定是有命人看守,谢妙瑜虽是不清楚那些看守的人认不认识自己,可也不敢冒险直接从大门出去。
只是,自从谢承同意解开她的铁锁后,谢妙瑜便有偷偷观察,发现她这处院子有一面墙比起其他墙都要高。
于是谢妙瑜便在放风筝的时候故意将风筝掉到墙外去,让彩珠帮她捡回来。
而让谢妙瑜没想到的是,彩珠居然直接从院门出去,到外面捡风筝了。
谢妙瑜这才知道原来她这堵墙的外头就是山林。
她猜测,谢承在建造别院的一开始应该是没想过要将她囚在此地的,以至于她所居住的这处小院外边就是一片山林。
只要她翻过了这处的院墙,就能从别院出去。
所以她便有了今日的计划,利用谢承生辰这件事做菜肴下药,让彩珠彩惠吃下。
不过,等到谢妙瑜走到墙角处站着,抬头望向那比自己还要再高出大半个人的院墙时,心情又变得沮丧了起来。
她觉得自己好似将一切想得太简单了。
谢承可能是怕会有小贼翻墙而入,所以这边能通往外面的墙壁比其他方向的墙都还要高上许多,让人难以翻墙进来,也让谢妙瑜难以翻墙出去。
谢妙瑜站在墙角下想了会才想到个办法,回到屋子里搬了张圈椅摆在墙角。
谢妙瑜试着站了上去,却发现还差一截才能够到墙头。
于是她再次回到屋子里搬起一张绣墩,叠到圈椅上,再小心翼翼地扶着墙,试着踏上圈椅。
在谢妙瑜平稳地踩上圈椅,想要往绣墩上走时,她却是有些退缩了。
绣墩摇摇晃晃的,谢妙瑜又只能扶着墙,没有其他地方可以抓着,这让她很没有安全感。
谢妙瑜再次抬头望向那堵高墙,又想到哪怕自己鼓起勇气爬上去了,又要怎么翻下去呢?
那么高的一堵墙,她肚子里还有孩子。
想到这,谢妙瑜不禁伸手摸向小腹。
虽然她一开始就没想留下这个孩子,可若想到孩子就这样摔没了,她不知为何却突然有些难过。
算了算了,谢妙瑜想着,如果她摔了小产,就更没有办法从这里逃出去了。
*
谢承刚得到谢妙瑜不见了的消息,就匆匆地从都察司往别院赶。
推开主屋的门进去,撩开内室的珠帘,谢承衣摆带风地踏进内室,却见床榻空空,整个内室里只有彩珠彩惠两个人跪着在啜泣。
“夫人人呢?”谢承整张脸黑得不像样,语气也十分锐利,蕴藏着怒意。
彩珠抹了把泪,哭着回道:“夫人,夫人她好像翻墙逃出去了……”
她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谢妙瑜也消失不见,彩珠意识到自己中计,慌慌张张地往屋外跑时,看见了墙角处放着叠在一起的圈椅和绣墩。
于是她便以为谢妙瑜已经逃了出去。
彩惠那边已经抖得不像样,见谢承的神色看起来越发沉冷可怖,便拉着彩珠一头磕在地上谢罪,说道:“是奴婢们看管不力,还请大人责罚!”
谢承透过一旁的窗棂望向外头漆黑无比的夜空,垂在身侧的手紧紧地攥成一团。
比起大小姐跑了这件事而产生的怒意,谢承更担心她从小到大养尊处优惯了,又怎么能单独一个人从别院周围茂密的山林里逃出去?
这么黑的夜,大小姐没带灯出去一定会很害怕,而且此地荒野,她要是遇到野兽了该怎么办?
大小姐不会游泳,要是口渴了想喝溪水,不小心滑倒跌进水里了怎么办……
想到这些,谢承握在身侧的手就微微有些发抖,一颗心也变得无比慌乱。
从小到大,谢承从来没有感受过如同此刻这般猛烈袭来的恐惧。
不管谢妙瑜有没有成功逃出去,为了以防万一,谢承都必须派出最多的人手去搜寻她。
“你们两个留在别院寻找夫人,惩罚的话就先留着。”谢承强行镇定下来交代彩珠彩惠,又对着身后的方池说道:“你去聚集别院里的所有仆役,让他们带上火把跟着我一起出去找夫人。”
“是。”三人齐齐应到,便各自行动起来。
方池的行动能力向来很快,不到一刻钟,别院里数十个奴仆便举着火把,在门口汇合,跟着谢承走到外头的山林里寻找谢妙瑜去了。
而此时此刻,没有人知道谢妙瑜正躲在别院某处小院的柜子里,倚着柜壁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