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妙瑜从对月楼二楼雅间一路跑出来,站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惊魂未定地捂着胸口喘气。
忽地,她听到上方传来一个慵懒的女声:“喂,谢妙瑜,你怎么回事吓成这样?”
谢妙瑜抬头,见对面茶楼的栏杆上,倚着个肤白貌美、眉目清丽,穿着一身雪青色圆领男袍的小娘子,正笑着和她招手。
谢妙瑜怒气冲冲地往对面茶楼二楼走去,直到那小娘子面前,才嗔怪了句:“好你个丹阳郡主,竟是诓骗于我!”
丹阳郡主裴知瑶朝她调皮地吐了吐舌头,“谁叫你们以往老是借着我的名头私见,今日表哥让我约你出来,我还以为你也是知道的。”
谢妙瑜在她对面坐下,“反正我以后不会再见他了,郡主可不许再这般哄骗我。”
“好好好,本郡主知道了。”裴知瑶敷衍地回着,手里的茶杯刚一放下,身边站着的随从就立即凑过来替她倒茶。
替她倒完后,那个随从还很贴心地也替谢妙瑜倒了盏茶。
谢妙瑜见这个随从长得也算是面容清秀,只是瞧着有点面生,便忍不住问她:“郡主,你上次那个随从呢?”
“上次那个?”上次见面不过月余之间,可裴知瑶也是想了很久才想起来,“哦,上次那个啊!”
她拿起茶杯啜了口道:“上次那个已经被我指去马厩看马了。”
谢妙瑜想到上次那个翩翩如玉的公子被叫去看马,一时有些可怜他。
裴知瑶直接开口问她:“怎么,你对他有意思啊?”
“怎么可能!”谢妙瑜立即反驳。
她只是有点惊讶于丹阳郡主换男人的速度。
谢妙瑜知道,裴知瑶身边的随从可不仅仅是随从那么简单,还是她豢养的面首。
“也是,你身边有谢承那种绝色,又怎会看上我身边这些庸脂俗粉。”裴知瑶叹了口气,语气惋惜。
裴知瑶喜欢长得好看的玩物,而谢承可以说是最符合她审美的男子,在谢承还未定亲前,她也不是没有向谢承抛过橄榄枝,可惜谢承就是个榆木脑袋,总是不懂她的意思。
裴知瑶曾以为像谢承那种倾世脱俗、清高傲世的郎君不可能会有心爱的女子,却没想到,他竟跑去和心有所属的谢妙瑜提亲。
不过惋惜归惋惜,裴知瑶对别人的男人没有任何兴趣。
“观赏美好的事物总是会令人心情愉悦。”裴知瑶晃了晃手上的扇子,“这也是本郡主为何时不时约你出来的原因。”
听她在话里暗暗夸赞自己,谢妙瑜心里对被她骗去见顾盛昂这件事的怨气也消散了点。
“郡主真是好眼光。”谢妙瑜回赞她。
“其实吧,我表哥虽是做了对不起你的事,可他至少长得也是不错的。”裴知瑶将话题转到了顾盛昂身上,“而且纳妾也不完全都是坏事啊,你可还记得曦乐公主不?”
谢妙瑜不知道她为何突然说到顾盛昂,也不知道她为何又扯到了曦乐公主身上。
曦乐公主是贵妃所出,也是当今圣上唯一一个平安成人的孩子,本是个受尽父母宠爱的公主,只是七年前嫁去了齐玉国和亲。
“自是记得的,怎么了吗?”谢妙瑜反问她。
提到曦乐公主,裴知瑶又是摇头一阵惋惜:“那可真是个倾国倾城、绝世无双的美人啊,嫁进齐玉国后庭后,受尽独宠,听说最近又有了身孕。”
齐玉王深宠曦乐公主的事谢妙瑜也略有耳闻,只是听到公主又有了身孕,不禁讶异道:“公主四个月前不是才刚生下第五个孩子吗?”
曦乐公主出嫁七年生五子,而今又怀上了一胎。
虽说大昂和齐玉国都崇尚多子多福,可七年六胎也太过于伤身了!
“是啊,齐玉王喜爱孩子又独宠公主,公主嫁过去七年肚子就一直没有空过。”裴知瑶收起摇晃的扇子,在谢妙瑜面前点了点:“所以啊,有时候夫君纳个妾,分个宠,对于正室而言也不是什么坏事。”
她话里意有所指,谢妙瑜顿时明白她的意思,回她:“我知道了,是顾盛昂请郡主您来做说客的吧!”
“这都被你看穿了!”裴知瑶面露失落,又晃起扇子来,“我最近看上了表哥身边的一个小厮,他让我帮他才肯把那个小厮给我。”
“反正,我话都说了,也算是帮他了,至于妙瑜你接不接受,就是你的事了,我管不了。”
谢妙瑜:“郡主的意思妙瑜明白,不过,我和顾盛昂也不可能了。”
裴知瑶狐疑地看着她,“你们之前不是还爱得死去活来吗?怎么一下子就变了,莫不是……”
“谢妙瑜,你喜欢上谢承了?”
谢妙瑜:“……”
“我就说嘛。”裴知瑶没等她回答,便自顾自道:“有谢承那么一个尤物摆在你面前,你怎么可能不动心!”
“郡主说笑了。”谢妙瑜拿起面前的茶杯喝了口,却发现杯子里的水已经凉了,“我是不可能喜欢谢承的。”
谢承这个人太深奥了,谢妙瑜总觉得看不透他,而且他有时候也让谢妙瑜感到害怕。
关键是,谢妙瑜记得话本里的一些内容,知道谢承日后会是个引火自焚的疯子。
这般危险的人物,谢妙瑜自然不能动心。
裴知瑶不可置信地再问:“真的吗?你对谢承就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谢妙瑜坚定地摇摇头。
“好吧。”裴知瑶摇头闭目感叹道:“谢妙瑜,你可真是占着茅坑不拉屎,暴殄天物啊!”
谢妙瑜不知道她是怎么将“茅坑”与“天物”联系在一起的。
但转念一想,裴知瑶又疑惑道:“不过你既然没有特别喜欢的人,为什么不把他们两个一起收了呢?”
谢妙瑜:“……”
她竟是被问得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