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软鞭是沈若梦最拿手的,那使剑则是卡纳最擅长的。
而“影子”浮生,则是十八般兵器,样样精通。
“女公子,一切准备就绪了。”浮生身背环首刀,骑在一匹杂色马上,拱手向自己的主子报告。
沈若梦骑在浑身雪白的惊雷身上,这是沈望在沈若梦学习骑马的那一年送给她的一匹浑身雪白,只有头顶一小块和尾巴尖是黑色的西域良种马,这种良种马非常难得,怕是驻扎在益州郡的将士营帐里也没多少匹,多亏了沈望在长安城还有一些私交不错的兄弟。
平日里沈若梦非常宝贵自己的“惊雷”,除了马夫和小厮,根本不让他人触碰自己的马。
“那就出发吧!”
沈若梦这是要去滇池看阿姊,不过这次可不是她自作主张的,而是阿姊送了口信回来,因小侄女生病,原本约定好归家的日期只能往后延期了,冯如筠很担心自己的外孙女,于是沈若梦便自告奋勇去滇池一趟。
冯如筠确实是担忧自家的外孙女,原本是态度上便有所松动,沈若梦多少看出了阿母的想法,于是撒娇打滚愣是用自己的三寸巧舌,让自家阿母同意由她去滇池一趟看望可怜的外孙女。
不过,冯如筠也在小女儿出发前千叮咛万嘱咐,还让浮生带着几个护卫保护好女儿的安危。
在冯如筠看来,浮生这个护卫可比女儿沈若梦让她安心,毕竟这个儿郎看着就可靠。
其实,冯如筠不知道的是,在浮生心里,女公子永远是排在第一位的,任何人任何事都比不上,沈若梦和卡纳在俞元的荒唐行径,有很多都有浮生的影子。更确切的说,只要有浮生在,沈若梦和卡纳闯起祸来便更加肆无忌惮了。
女公子一声令下,沈家一行人便出发了,除了沈若梦这个主子外,还有二房的新妇越蔓,再加上护卫婢女,整个队伍也有着二十来人。
很快,队伍扬起灰尘,打俞元城的主干道上过去了,再到了城墙边,接受了检查后,便往滇池的方向去了。
俞元与滇池相距十几里,一路上地势起伏,一座山连着一座山。
一行人走的是官道,路过的行人见到这一群人,无不赶紧让出道路让他们先行。
沈若梦骑着马跟在马车边上,边走边和马车里的嫂嫂聊天:“嫂嫂,这一路都是山道,马车行驶起来很是颠簸,你要是不舒服一定记得喊我。我们出发的早,路上慢点也无所谓。”
越蔓用手抬着布帘子,温柔笑着道:“好,我知晓了,多谢若梦妹妹!”
沈若梦爽朗一笑,“自家人,何必言谢!”
骑着马走了会,沈若梦实在是过分无聊了,毕竟平日里骑马是件痛快事,驰骋在蓝天白云绿树红花之间,享受风吹过脸颊的极致欢畅,真乃一件快事!
可此刻,为了迁就马车的速度,沈若梦的速度慢悠悠的,可不就一点乐趣都享受不到了?于是,她干脆弃了马,上了马车。
“若梦妹妹?”越蔓正拿着一本游记看着,就见沈若梦一掀帘子坐了进来。
“嫂嫂,我来陪你了!”沈若梦上了马车边坐在了嫂子的右手侧边上。
一起生活这么久了,越蔓多少了解自家小姑子的性子,“是不是觉得无聊了?”
沈若梦也没觉得不好意思,干脆利落点了点头:“不能骑快马,属实有点无聊。”
越蔓将手里的书籍合起来,放进马车上的暗格里,“要不要吃点点心?”
沈若梦接过嫂嫂越蔓示意婢女辛夷递过来的点心,用手拈起一块便送进了嘴里。
“唔,太甜了!”
沈若梦长大后反而不喜太甜腻的食物。
“很甜吗?”越蔓也拈起一块,尝了尝,“蜂蜜放多了!”
“怪不得!”尝了一块沈若梦便不吃了,“嫂嫂,你说妙妙没事吧?”
妙妙是沈家二娘子沈若漪的女儿丰瑾瑜的小名。
越蔓微微侧头观察小姑子的神情,见她的脸上满是忧愁,心里叹了口气,沈家人全是重情重义的,听说妙妙生病了,沈家人都急坏了。
“妙妙吉人自有天相,定会安然无恙的。”
任何语言的安慰都是苍白的。沈若梦明白这个道理,只是现在她的心很乱,很想找个人说说话。
“上一次见到妙妙,我答应等她大点,就教她使软鞭呢。”
越蔓握住沈若梦的手,“那就等妙妙病好了,你们一起玩耍!”
十几里的路,她们走了整整一个时辰。
“女公子,到滇池城门口了!”浮生骑马过来禀告。
“进城!”
有都尉府的名头,沈家一行人很顺利便进了城。
进城后没有停歇,一行人直奔城中央的郡太守府而去。
郡太守府可比俞元的沈府气派多了,坐北朝南,青砖红瓦,正门上高高悬挂着太守府。
沈若梦她们没走正门,走的是东侧的偏门。偏门口有两个护卫守着,见人来其中一人便上前来,“何人到访?”
沈若梦从马车里跳了下来,“是我!”
沈家三娘子?这名护卫一下子明白了,这是来看望三爷家的小小姐的。
另一名护卫见状立刻让门房飞奔着去后院通知当家夫人了。
嫂嫂越蔓被沈若梦搀扶着下了马车,“这是我二哥的新妇。”
越蔓对着这名护卫客气道:“小哥,我们来看望贵府三爷家小女娘,不知是否方便?”
“方便方便!”这名护卫对沈若梦已经很熟悉了,不过这名妇人倒是眼生,沈若梦这么一介绍,他便明白是哪位了,于是便引着两位贵客往后院主院的位置去。
既然来了太守府,肯定先要去拜见后院的主人丰夫人。
丰夫人已经从门房口中得知了沈家来人的消息,便派了自己的傅母卫媪前来迎接。
绕过走廊,过了假山,便见一名墨绿色长袍老妇人恭敬拱手低头站立着。
“卫媪?”沈若梦来过太守府,知晓眼前的妇人是丰夫人身边的傅母。
“三娘子来了?”卫媪恭恭敬敬行了礼,又在沈若梦的提醒下向越蔓行了一礼。
姑嫂二人赶忙回礼,“卫媪客气了!”
“夫人猜测三娘子突然来府上,是担心我们家三爷家的女公子,遂命我在此等候,让我带二位去三爷的院子里,不必着急去她那儿见礼!”卫媪将当家夫人的嘱托说给沈家贵客听。
越蔓朝着后院的方向行了一礼,“多谢丰夫人体谅!”
沈若梦也照着嫂嫂的言行复行了一礼。
卫媪面上保持着处变不惊,心中暗道:沈家三郎的新妇倒是个知书达理的,连带着沈家三娘子也明理了不少。
“二位贵客,这边请!”
卫媪在前边带路,沈家姑嫂紧随其后。
沈若梦来过多次,自然知晓自家阿姊的院子在何处,不过毕竟是别人家里,她也不是不懂礼数的人,再说了,嫂嫂越蔓是第一次来,自己也不好扔下她一个人冲到阿姊院里,只能亦步亦趋跟在卫媪身后。
“妙妙如何了?”沈若梦焦急啊。
卫媪边走边回话,“三娘子放心,小小姐已无大碍。”
“真的?”沈若梦的心情一下子就飞扬了起来。
“自然是真的。不过是孩童贪吃,涨了肚,府里请郎中开了消食汤,服用几次便无恙了。”
沈若梦长舒了一口气,“幸好幸好,我在路上可担心坏了!”
三娘子心肠仁善,又与小小姐感情甚笃,这在太守府是人尽皆知的事情,卫媪在夫人身边多年,见过最和谐的内院便是沈家的内院了,所以当夫人和她听门房说沈家来人看望小小姐时,一点也不意外。
“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