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擎宇这一声“砚辞”,喊得又急又哑。
几个戴袖标的军官已经走到他面前。
顾寒川脸色难看,站在原地没动。
萧擎宇却直接往萧砚辞那边挪,手还按着胸口,脸上全是痛苦。
“砚辞,你真要看着他们把我带走?我还受着伤,还很惨呢。”
萧砚辞眉头拧紧。
萧擎宇身上确实有伤。
虽然他心里已经对这个父亲生了怀疑,可看到萧擎宇捂着伤口,他还是下意识停了一下。
萧擎宇抓住这个机会,声音更低了。
“你仔细看看,爸真的是伤员啊。你想让我这样的伤员去部队接受调查吗?万一我路上出点事,你以后还怎么在部队待?别人会怎么说你?”
这话一出,周围的人又安静了些。
萧擎宇会挑地方扎人。
他知道萧砚辞最在意部队,最在意部队的名声,也最怕别人说他不孝。
唐薇薇站在厉司岚身边,心口一点点沉下去。
她太清楚萧擎宇这套了。
先装可怜。
再拿亲情跟名声前途压人。
最后把所有责任都推到萧砚辞身上。
只要萧砚辞心软,今天这事就又要拖下去。
赵云飞站在韩军长身后,看了半天,终于没忍住笑了一声。
故意嘲讽的说:“萧擎宇,你这变得也太快了吧?”
萧擎宇脸色一僵,抬眼瞪他。
赵云飞抱着胳膊,语气很冲:
“刚才不是还一副义正言辞的模样吗?不是说为了儿子,愿意让韩军长他们抓你吗?”
“怎么,人家真要带你走,你又不愿意了?又开始装伤员了?”
大厅里有人低声笑了一下。
萧擎宇脸上挂不住,胸口起伏得更厉害。
“赵云飞,你少在这儿挑拨!”
赵云飞挑眉:“我挑拨什么?你自己说的话,大家都听见了。你刚才跪得多干脆啊,说抓你就抓你。现在又说自己是伤员。”
“合着你那话只能说,不能真办啊?”
萧擎宇被堵得说不出话。
他是真的不想被带走。
因为一旦去了部队,老李一交代,顾寒川再为了自保乱咬,他就真麻烦了。
他不能走。
至少不能当着萧砚辞的面被带走。
“我懒得跟你说。”
萧擎宇立刻换了表情,红着眼看向萧砚辞。
“砚辞,你别听他胡说。爸不是怕调查。爸活到这个岁数了,什么没见过?爸就是怕影响你。”
他说着,抬手擦了擦眼角,声音更发颤。
“你才从海岛回来,身上还有伤。你工作也不能耽误。要是爸这边再闹出事,你在部队怎么抬头?”
“爸就是再委屈,也不想拖累你啊。”
萧砚辞看着他,眼神压得很深。
他心里很乱。
老李的话还在耳边。
萧擎宇刚才的反应,他也看见了。
可这是他爸。
是他亲自找回来的亲生父亲。
而且这一路上,他听得最多的就是父亲不容易,父亲都是为了他。
哪怕这些天父亲做了很多让他难受的事,他也一次次替他找理由。
他不想误会自己的亲生父亲。
又不想让唐薇薇伤心。
可他也没办法立刻狠下心。
唐薇薇把萧砚辞的犹豫看在眼里,心里一点点发冷。
她没有开口。
她知道,现在她说什么都没用。
萧砚辞要是自己看不清,那谁都叫不醒他。
韩军长却不惯着萧擎宇。
他冷笑一声,直接道:“萧擎宇,你给自己找这么多理由,到底是在怕什么?”
萧擎宇一顿。
韩军长往前走了半步,声音很硬:“再说了,我们部队也有军医。你接受调查的时候,老子让军医在旁边守着。”
“你要是真疼,真不舒服,军医马上给你看。这总行了吧?”
萧擎宇脸色变了。
他没想到韩军长连这条路都堵了。
顾寒川站在旁边,眼底闪过烦躁。
萧擎宇要是被带走,他也跑不了。
韩军长又看向萧砚辞。
“萧砚辞,你别在这儿心软。”
萧砚辞抬头:“韩军长。”
韩军长沉着脸:“萧擎宇顶多就是个诬告。真查清楚了,该怎么处理怎么处理。”
“部队要判罚,也不可能今天就让他出大事。你现在最该做的,是回病房养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