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晓明掀开帐篷的帘子,一股温暖气息便扑面而来。
帐内点着一盏小小的油灯,郡主正安静地坐在毡毯上,手里无意识地捻着一缕头发,这会听到动静,猛地抬起头,
“发哥!”
当看到李晓明一身狼狈、血迹斑斑地出现在门口时,郡主几乎是跳了起来,
她三步并作两步地扑到李晓明怀里,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
“我……我听说前面打仗打得厉害,死了好多人……
他们都在传,说咱们的城快要守不住了,是么?
发哥,你没受伤吧?”
感受着怀中人的依赖和关心,李晓明心中火热。
他轻轻揽住她,捋着郡主有些散乱的发辫,强作镇定地安慰道:“傻丫头,打仗的事,自然有我们这些男人去操心。
刀来枪往的,哪能不死人?
不过你放心,你发哥我命硬得很,阎王爷都不收。
你只管安安稳稳地待在帐里,该喝奶茶喝奶茶,该睡觉睡觉,天塌下来,有个子高的顶着呢。”
然而,郡主却依旧害怕,她抬起头,忧心忡忡地说道:“我怎能不担心?
六修那个坏蛋,和义律兄长已经势同水火,再无转圜余地。
若是城真的被六修攻破,以义律兄长的秉性,他是宁死也不会逃跑,更不会投降的……
他定会……定会战死在城里。
发哥,你告诉我,我们到底该怎么办才好?我……我好怕……”
李晓明心中一酸,情不自禁地将她搂得更紧了些,下巴轻轻抵在她柔软的发顶,在她耳边低语道:“傻丫头,莫要胡思乱想。
大单于何等英雄,岂会束手待毙?他已有对策了。”
“我今夜便要连夜出发,去你兄长的岳父——贺兰部的贺赖纥大人那里求援。
若能搬得一支精兵回来,里应外合,眼前的危局,或许便能解了。”
“去贺兰部?!”
郡主闻言,猛地从李晓明怀里抬起头,吃惊地道:“兄长怎地什么危险辛苦的差事都派给你去?!
贺兰部那么远,路上万一……万一出了事可如何是好?”
“而且,嫂嫂的父亲贺赖大人,我是知道的,
那是个出了名的犟老头,性子执拗得很,最是不喜你们汉人。
他见了你,只怕话没说两句,便要刁难你......”
李晓明闻言,却半开玩笑地说道:“我现在是你们鲜卑人的大当户,
除了你兄长,在这五原郡里也算是个‘大人物’了,我不去,难道让大单于亲自去?”
“况且,眼下情势危急,关乎全城性命。
我便是只为了你一人,这一趟龙潭虎穴,刀山火海,我也非去不可。”
郡主闻言,重新将脸埋进他怀里,声音闷闷的说道:“发哥……你待我真好……我只是……只是真的好担心你……”
李晓明心中柔软一片,轻轻抚摸着她的后背,软语安慰道:“莫怕。今夜突围,正是趁叛军鏖战一日、人困马乏之时。
况且,有你兄长亲自护送我出城,定能安然无恙。
只要出了城,往西一路皆是草原平川,快马加鞭,昼夜兼程,多则六七日,少则四五日,我必带着援军回来见你。
到时,咱们一起看那拓跋六修,如何灰溜溜地退兵!”
郡主在他怀里轻轻“嗯”了一声,双臂却搂得更紧了,仿佛一松手,眼前的人就会消失不见。
良久,她才轻轻叮嘱道:“那你路上……可千万要小心,别逞强,别……别让我担心。”
李晓明心中不舍,但也知道时间紧迫。
他轻轻拍了拍郡主的背,柔声道:“好了,我真的得回去收拾东西了,马匹、干粮都要准备,还得和你兄长商议出城路线。”
郡主这才依依不舍地松开手,低着头,用手背轻轻拭去脸上的泪。
火光映照下,郡主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细碎的泪珠,显得格外楚楚动人。
李晓明心头一热,忍不住俯身,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下一吻,低声道:“我走了。你在这里好好的,
若是觉得闷了,就让青青和明熙多来陪陪你。”
说完,他狠了狠心,转身掀开帐帘,大步走了出去。
夜晚的凉风一吹,让他因离别而有些发热的头脑清醒了些。
刚走出没几步,身后便传来郡主的呼唤:
“发哥……”
李晓明脚步一顿,回过头。
只见郡主不知何时又追到了帐篷口,正扶着门框,眼巴巴地望着他。
帐篷里那盏小油灯的光从她身后透出,勾勒出她纤细的身影,仿佛黑夜里一朵孤零零的小花。
这情景,让他瞬间想起了初次见到她的那个夜晚。
那时,她也是跟着拓跋义律,在去往成国的小船上,风餐露宿,寂寞无聊。
那晚郡主央求他,让他第二天带自己钓鱼时的情景,真如今晚一样。
李晓明心想,义丽虽为郡主,实际上却孤苦无依,连明熙都不如。
想到此处,李晓明心中大起怜惜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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