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悉独官和慕容翰都是身经百战的高手,对危险感知极其敏锐,
听到弓弦响时,几乎是本能地挥动兵器格挡或侧身躲避,将箭矢拨开或躲过。
李晓明毫不停歇,又是两箭射出,一箭射向慕容仁,一箭射向孟晖!
孟晖吃过李晓明连珠箭的亏,心中早有阴影,听到弓弦响,吓得急忙勒马,
箭矢“哆”的一声钉在他马前的地上,惊出他一身冷汗。
慕容仁却自恃武艺,挥动长枪,一下打落箭矢,仍朝着拓跋义律和拓跋戈延追去。
“绷……绷……绷……”
李晓明射的顺手,又一次发挥出了三连珠,
慕容仁听见弓弦响,又挥枪向空中击去,
他成功击落了第一支箭,但第二支箭来得太快太急,“噗嗤”一声,竟然射中了他坐骑的马头!
战马吃痛,人立而起,嘶鸣不止。
慕容仁猝不及防,又被第三支紧随而至的箭射中了大腿!
“咴律律——!”
“啊——!”
战马痛苦地蹦跳,将大腿中箭、重心不稳的慕容仁,直接掀翻在地!
“好!”
城头守军见状,忍不住发出一阵欢呼。
李晓明射得兴起,感觉手感来了,又是连续开弓!
“嗖嗖嗖!”
三箭连珠,呈品字形射向宇文悉独官、慕容翰和刚刚爬起来的慕容仁!
宇文悉独官和慕容翰,见识过李晓明箭术的刁钻,不敢大意,听到弓弦响便提前拨马闪避。
孟晖中过他的箭,此刻更是吓得魂飞魄散,直接纵马跑出老远,不敢靠近。
慕容仁大腿受伤,行动不便,只好一个懒驴打滚,羽箭从他身边掠过,吓得他脸色发白,跌跌撞撞地逃到后面去了。
趁着李晓明连珠箭阻敌的宝贵时机,拓跋义律和拓跋戈延终于安全冲入了城门洞。
最后一批断后的骑兵也拼命挣脱纠缠,向城门涌来。
然而,此刻叛军的步兵前锋,也已经涌到了城门附近,与未能及时进城的己方骑兵混战在一起,并且试图跟着冲进来!
李晓明看得清楚,城外至少还有百十名己方骑兵被叛军缠住,无法脱身。
他心如刀绞,但理智告诉他,不能再等了!
否则城门一失,满盘皆输!
他咬了咬牙,朝着城下的林兰嘶声吼道:“林兰!推刀车!堵门!快——!”
林兰同样双目赤红,看着城外那些仍在拼死搏杀的自己人,狠狠一拳砸在大腿上,哑着嗓子吼道:“推车——!塞门——!”
巨大的刀车被守军们奋力推出,“轰隆”一声,死死卡在了城门洞口!
将城内城外彻底隔开!
城外那百十名未能及时进城的鲜卑骑兵,眼见城门关闭,退路已绝,反而激起了拼死之心,
他们发出绝望而悲壮的怒吼,返身杀向数倍于己的敌军……
最终,绝大多数人血染沙场,壮烈战死。
拓跋义律刚刚登上城头,正好看到这一幕,这位铁打的鲜卑英雄,再也忍不住,放声痛哭!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这些,都是追随他出生入死的忠勇之士啊!
城上鲜卑众将,如拓跋戈延、被搀扶上来的巴特尔等人,也都红了眼眶,默默垂泪。
敌军并未因城门关闭而放弃。
他们调来了沉重的冲车,在弓箭手的掩护下,开始疯狂撞击城门!
潘石毅指挥着城上的新兵们,将最后一批滚木礌石、煮沸的“金汁”如同不要钱般倾泻而下!
叛军在城门洞口死伤惨重,接连两辆冲车被烧毁砸烂,终于暂时放弃了强攻城门。
叛军的将领们恼羞成怒,再次驱赶着数千步兵,潮水般涌向城墙,企图重新攀城而上。
然而,他们很快发现,超过一半的云梯,已经被守军用撞杆破坏或推倒!
攻城效率已是大打折扣!
拓跋义律擦干眼泪,和李晓明,拓跋戈延、巴特尔、卫典……所有还能站起来的将领,全都拿起武器,
亲自来到最危险的垛口处,与普通士卒并肩作战!
滚木礌石如雨落下,箭矢密集如蝗,滚烫的金汁散发着恶臭……
守军们爆发出惊人的意志,用鲜血和生命,一次又一次打退了叛军疯狂的进攻。
惨烈的攻防战,一直持续到夜幕笼罩大地。
叛军士卒久攻不下,士气终于衰竭,慢慢地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只留下一地狼藉和无数尸体。
城头上,守军们累得几乎虚脱,很多人直接瘫倒在血泊和污秽之中,连手指都不想动一下。
那拓跋六修终于现身,依旧是大红披风,威风凛凛,在一众盾兵的护卫下,和谋士范旭并马来到城下,
范旭向城上高声喊道:“城上的人听着!尔等已是瓮中之鳖!
我主仁德,念在同族之谊,再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
三日之内,开城投降,可免全城百姓一死!如若不然……”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厉,充满了刻骨的怨毒,
“三日后大军破城之时,便是尔等葬身之日!
城内军民,无论老幼妇孺,鸡犬不留——!”
充满杀意的威胁,伴随着晚风,清晰地飘上了城头,让每一个守军的心头,都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阴影。
夜幕下的五原郡,伤痕累累,寂静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和绝望的气息。
若不投降,三日后,又会是怎样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