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微渺此生许卿安34(1 / 1)

夏安安拿出怀中的辞职信递给梅岚,“梅姐,上次我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这几天虽然努力给自己做心理建设,但实在是觉得没法胜任这份工作。我手下的乐博人很机灵,做事也牢靠,您以后可以考虑下他。您放心,我走之前会把工作交接好,包括您今天交代我的这件事。”

“您要是不放心我,我也是可以签一份保密协议的。”她又加上一句。

两人从认识到现在将近四年,夏安安突然提出离职让梅岚有一瞬间的错愕。

而对于夏安安而言,盘巧的盈利足够支撑福利院的支出,她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一大半。剩下的时间原本是打算在美男身边养老,而不是整天打打杀杀。

自打上次中毒后,她对入口的食物谨慎起来,再也找不回快快乐乐的吃货心态了。

趁着梅岚对她还有愧疚提出离职,是再好不过的时机。

她的判断没有错,梅岚象征性挽留了一次后便同意了,表达了一番惋惜,然后让龙哥送了一份保密协议进来。

梅岚还给了她一张卡,龙哥送她出去的时候拍拍她肩膀,“小妹,你需要找心理医生吗?我们医院那几个就很不错,不用有负担,就当找人聊天排解压力。”

倒也没那么严重,真的。

“我没事的,正好出国走走,放松放松就好了。”夏安安回道,“倒是以后龙哥你辛苦照顾梅姐了。”

“不会不会,反正那个,你没听说崔允辉在公安局被人毒死了的事么?”他愉快的说。

夏安安完全没听说,“什么时候的事?怎么会这么突然?”

“我也是听到小道消息,据说崔允辉逃回去之后,在顾知衍手下做事。”他继续说道。

这夏安安就想不明白了,虽说崔允辉没参与田筱筱那件事,总归是他手底下的人干的。顾知衍真对他毫无芥蒂?

“他不知为什么又去公安局自首,又指认了顾知衍。领他到审讯室后,他喝了一杯水,就倒在地上口吐白沫。那里人多手杂,到现在也没查出来那杯水是谁动的手脚。”龙哥神神秘秘的,“不过那个公安局的副局和顾老头子早些年有交情,所以我猜多半是他下的手。”

苏纯说顾知衍和她中毒有关,崔允辉前段时间在他手下做事,那多半下毒的人就是他。如果是这两个人,确实有动机在那个场合对梅檀雪下毒。

试图下毒伤害别人,最后也死于另一个人下毒,令人唏嘘。

“也不知道顾知衍干了什么好事,顾父好像花了不少功夫才摆平,一怒之下还把他送去a国了。”难怪龙哥今天脸上隐隐有喜色,原来是两个对家狗咬狗一嘴毛。

只是夏安安这个误喝了毒的倒霉鬼,连算账都找不到人了。

s国,穿过绿植覆盖的山丘,宽广的大道将城市切做壁垒分明的街区,井然有序的低矮现代主义楼层中一座华丽的哥特式教堂拔地而起,夕阳余晖为它们镀上一层暖黄色的边界线。走进街巷,楼房上是从欧式雕花栏杆上蔓延出的蓝楹花,楼房下是满身脏乱衣不蔽体的街边乞丐。

那乞丐看见有人靠近,嘴里开始念着什么,他伸出空荡的碗,那披在身上的破烂就没法遮住他嶙峋的胸骨。

二货发挥了它少的可怜的作用,“他说让你给点吃的。”

夏安安叹了口气,把自己换好的钱放进他的碗里。

那乞丐污浊的眼中晃过她白皙纤巧的腕骨,他伸出手抓住她的手腕,整张脸迸发出奇异的神采,一声兴奋的叫喊从他喉咙里发出来,带着一股发酵过的腐臭。

夏安安是标准的亚洲人长相,加上身材娇小,身边也没有其他人,乍一看实在是绝佳的犯罪对象人选。

那乞丐猛地站起来,他虽然瘦弱,但身量很高,力气对于女性也是压倒性的。他回头看了一眼,又确认了一下监控的位置,便拽着她朝着一处狭窄的巷口走去。

她骂了一句国粹,而他面前这位外国友人显然没听懂。

夏安安皱眉看着他抓着自己的手,难道国外的幼儿园不教勤洗手勤剪指甲么?

一旁的店外摆着几张桌子,一群壮汉一边喝着酒,一边大声的聊着天。他们分明看见了这一幕,却只和同伴们聊着什么,并爆发出一阵哄然大笑,一张张满是横肉的脸上露出淫邪的表情。

那乞丐一路拉着她到巷内,嘀咕了一句什么,估计是纳闷为什么这个女人不尖叫呼救。

夏安安打量了一下四周,不愧是本地人,这犯罪场所选的相当有水准。她飞起一脚袭向乞丐胸膛,似乎能听到肋骨断裂的“咔嚓”一声。

乞丐瘫坐在墙角,可能是头一次被反杀,一时还没反应过来。没等他反应过来,夏安安暴雨般的拳头已经朝他招呼上去,根本没留给他反抗的余地。

直到他的鼻血糊在夏安安手上,湿热黏腻的血液混上经年沉积的脏污,半点没让她解气,反倒更加窝火。

弱者总挥刀向更弱者,她这样又有什么区别?

夏安安数出几张大面额的钞票,让二货翻译完,在白纸上抄下来,把钱包起来递给他。大意是:这些钱是你的医药费。现在的女孩和以前不一样,你小心踢到铁板,实在不行找个电子厂上班吧?别干这行,你太菜了。

“所以这里有电子厂么?”夏安安问。

二货答道:“有的呢。”

“那就好。”她嫌弃地把自己的手拿远了一点,“不会传染什么疾病吧?早知道找个作案工具了。”

她一走出巷口,那酒桌边的一个男人一个激灵,拍了拍身边的同伴,一群人便朝她看了过来。夏安安轻快地挥挥手,歪头对他们笑了笑。

那群人自然不会以为她手上沾的是什么番茄酱,马上移开了视线,规规矩矩的拿起面前的酒杯,直到她走远都噤若寒蝉。

她推开民宿的门,有个人正对着门坐在书桌旁。夏安安脱下薄外套丢进垃圾桶里,打开水龙头前慢悠悠的洗手。

“我等你好久,这里治安不太好,你要自己注意,晚上睡觉前把门锁好。出门坐地铁的时候要注意小偷,尽量走大道。还有街上那些乞丐,别看他们可怜乱给钱。”看得出梅岚派来接应她的人很有“经验”。

她洗手的动作一顿,答道,“好,我知道了。”

“我把地址发给你了,是港口那座大楼左侧一栋米黄色的楼房。我们试过潜入进去,但他们很谨慎,我们的人都被筛出去了。对方人手不少,你自己注意。”接头人庄亮指了指一旁的皮箱,“那是给你准备的,这里不禁止持枪,但尽量不要闹出太大的动静。”

夏安安擦了擦手,打开箱子,组装起来,塞进后腰,问,“就这些?”

“嗯,那我就走了。”庄亮交代完,便匆匆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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锃亮的皮鞋踩过雕刻着四瓣花的岩石地砖,顾知微戴好手套,把地上乞丐那张姹紫嫣红的脸翻来覆去,实在没找到能下手的地方,不由得一阵惋惜。

他拿起那张纸看了看,发现上面少写了一个重音符号,便严谨地加了上去,又还给了乞丐。

夜晚,他坐在窗前,对面的窗时不时映出夏安安的轮廓,长长的影子落进他眼底。晚风拂过,似乎带着她身上柑橘的气息,他浅浅呼吸,一路沁润肺腑。

那束灯光暗下,他低声唱起,“睡吧,睡吧,我亲爱的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