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微渺此生许卿安22(1 / 1)

夜晚还未开始,商业广场已经闪烁着霓虹的光。夏安安抬脚,走进一家素面装修的门店。

入门是一间宽敞的大厅,大理石的墙面上挂着几幅抽象画。

顾知微从玄关处迎出来,他穿着剪裁合体的黑色西服,从左襟到右肩延伸出一段雪白的丝绸。简单打理过的头发有些卷曲,搭在前额盖住了眉毛。

他自然的牵过夏安安的手,带着她走进一个隔间坐好。

“怎么突然让我来这,是要做什么?”夏安安拿起桌面上放着的奶茶,戳开来喝了一口。

顾知微转过身,拿过一盒颜料,“喝完就不要动了,好好给我当模特。”

“哦。”夏安安又猛喝几口,依言配合的坐好。

男人在画笔上蘸水,执笔将颜料缓慢乳化,弥散出淡淡的草木香气。

他挑了一支细细的笔,温热的手托着夏安安的下颌,拨开刘海,露出一张小巧精致的脸。

她作息规律加上常年锻炼,脸上的肌肤近看也没有半分瑕疵。唯一突兀的是额前那道淡淡的疤痕,打破了整张脸的和谐。

他估摸好位置便下笔,微凉的笔尖触上温热的皮肤,掩住疤痕,覆上由深至浅的靛蓝色线条。

他下笔时缓时急,专注的眼神偶尔会与她的目光相遇。笔尖染上体温,渐渐只剩下些痒痒的感觉。

从月白到雪青,顾知微的工作显然比古人描眉复杂的多。

“好了。”他练习许久,今天的发挥算是一气呵成。他撑起桌上的镜子正对着眼前的人,“真的很美。”

镜中的人面若桃花,一朵鸢尾自眉心舒展至额角,衬得她娇艳又凛然。淡紫色的旗袍露出肩颈处精美的刺绣花纹,细看去也是堆叠的鸢尾花瓣。

夏安安将刘海理在一边,站起来看着他笑开,“我也很喜欢。”

“不过,有来有往,你也得给我当模特。”她把顾知微按在椅子里,不由分说的拿起一旁的笔,在他泪痣上点上一抹朱砂。

顾知微无奈的坐好,唇角微勾。那粒朱砂痣把人的视线集中在他上扬的凤目,衬出了十足的秀色可餐。

夏安安原本是想在他脸上画一只大乌龟,这会儿也不太想的起来了。

她凑近男人的脸,却没有动笔。她顺着心意,在他眼角烙下一吻,又找到鼻尖碰了一下。

男人看着她接近,心脏一下被捏紧,直到温热触上他的眼角,凝滞的血液才忽的涌往全身。

他脑子似乎因为短暂的供血不足有些迟缓,手却不经思考寻到面前人的手扣了上去。

啪的一声,毛笔掉在地上,在地板上留下一条鲜红的划痕。

夏安安回握住他的手,找到他淡粉色的唇角印了上去。他的气息是熟悉的清冷中带着微微的甜,伸出舌尖描摹时能尝出酸甜的橘子味。

正要试探着闯入他唇角时,女人忽然停下来,挪开脸看着他的神色。

顾知微耳根是鲜红的,蔓延到脸上是浅浅的粉。他眼神还有些迷离,循着女人的脸,又盯住她的唇。

他眯着眼,声音低沉愉悦,“你不继续了?”

夏安安色胆有是有,但不多,这会已经开始心虚了。

顾知微舔了舔唇,朱砂痣缓缓颤动,他从椅子里站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女人:“哪有勾着人又不给的道理。”

他附身凑在她耳边,“你不继续那我可要继续了。”

为了防止某人临阵脱逃,男人伸出一只手将她扣进怀里,另一只手绕到她耳后,一边托起她的脑袋,一边缓缓的揉捏耳廓。

女人一下闭上了眼睛,纤长的睫毛不断忽闪。他揉捏耳朵的力度轻缓又规律,逐渐让她放松下来。

照攻略来讲,闭眼=同意。顾知微差点笑出声,下一瞬便吻上她的唇,飞速撬开牙关,攻城略地。

夏安安撑在台面上的手捏紧,全身的感官都集中到被迫张开的嘴唇。她睁开眼,正好对上男人放大的精致眉眼,还有些恍惚。

看来他不还够努力。顾知微手臂发力,把怀里的女人托到桌面上坐好,另一只手则垫在墙上。他一面追逐着她的舌尖,一面将她压到墙角。

夏安安被抱起,手臂够不到台面,只能顺从的后仰。她晕晕的脑子有些回神,双手从男人的胸口处伸向脑后交叉相扣,试探的探出舌尖碰了碰他。

男人的呼吸骤然变乱,手在她腰间缓缓收紧。唇舌交融,化为涌动的春水,击出泠汀的细响。

“小顾啊,那套刷子可是我花了好些功夫才拿到手的,你可得好好爱惜啊。”一个穿着大裤衩的秃头男人哗的一下推开门,拿着痒痒挠慢悠悠地走进去。

夏安安早就听见他的声音,拍着顾知微的肩膀示意他停一下。

男人像闻见肉腥的狼,怎么也不肯撒手。

她脸上憋的通红,发狠咬住他唇角,趁他走神时一把将他推回椅子里。

没掌握好力道,顾知微和身下的滑动椅一起冲出去,正好停在秃头男人的面前。

“胡哥,晚上好。”顾知微不紧不慢的站起来整了整衣襟,微微点头示意。

不是下午才见过?你头发还是我给做的。胡哥古怪的看他一眼,又打量下二人的面色,品出一些猫腻来。

“你们,你们居然……”胡哥冲到夏安安面前,恶狠狠地指着她的鼻子。

夏安安的眼神四处飘忽,给顾知微发出求救信号,他会意的三两步跨到她身前。

胡哥哀嚎一声蹲下,捡起落在地上的笔,“居然这么对我的宝贝笔?”

那宝贝的笔尖毛流开叉,笔身有一道淡淡的鞋印。听着胡哥一口一个中山紫毫、金丝楠木,夏安安简直不能更愧疚。

最后两人不由分说的被赶了出去,老远还听得见胡哥的痛骂声。

夏安安扯了下男人的袖角,问;“那支笔多少钱?”

“唔,不用担心交给我就好。”顾知微牵过她的手扣住,“吻喜欢的人这个价格倒也不过分。”

“说的也是,那还是我们俩aa吧。”夏安安认真的看着他,路边的灯牌落在她眼底,铺做一片星海。

顾知微低头碰了碰她唇瓣,“那可不行,我得多付一点。”

女人皱皱眉,有些不解。她的手搭上男人肩头,踮脚也亲了一下,歪头看着他,“那这样就是一人一半?”

男人笑的把脸埋进她肩头,“虽然你很可爱,但还是不行。”

夏安安一把推开他,对着他的笑靥又生不起气来,只好一个人往前走。

被留在原地的顾知微两步追上去,把她揽进怀里,“别生气啊女朋友,没有我这个活体门票你可进不去,热闹也看不了了。”

“我可不是去看热闹的。”那叫验收成果好么?

男人目的得逞,笑的更灿烂,靠近她耳朵一字一顿的说;“好的,女、朋、友。”

“痒啊,离我远一点。”夏安安伸手推开他的脸,从耳根到脖子全染上红晕。

顾知微确实离她远了些,但提高的音量周围三米的人都听得到,“好的,女朋友!”

原来理解苏纯,竟然如此简单。夏安安伸出手捂住他的嘴,“要不你还是自己一个人全付了?”

男人顾不上装无辜了,使劲摇头。

他可以接受夏安安喜欢他少一点,或许少很多,也无所谓。像广袤荒漠仅剩的一泓清泉,像繁盛树木滋养出一簇繁花。失去它,长途跋涉的旅人会和树木一同枯竭干涸,风干为天地间的一捧烟尘。

“看!”夏安安发现路边的棉花糖摊,也不和男人计较了,牵着他的手走上前。她买了一支薄荷味,塞进男人手里,“专心吃糖哈。”

男人接过棉花糖,神色是毫不作伪的愉悦,他咬下一口,甜蜜的滋味渗进他身体。握紧夏安安的手,他幸福的微微晕眩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