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深山中(1 / 1)

玄枵行 巫图白木 2121 字 12天前

或白、或蓝、或黄的圆圈纹泛出波澜,仿若蜻蜓的眼珠,镶嵌在玉做的漆器上。

言未怔怔地看着祥云簇拥的身影,骑着骆驼的人奉上铜灯,燃起火光指引上前。

干涩的喉咙试图发出声音,最终只有脑中的认知格外清晰,自己的声音变得格外陌生。

“西王母……”她猛地睁大眼睛,猛地抬头对上李玄枵淡漠的黑色瞳孔,莫名觉得幻境中祥云簇拥的那位神明也有这样的一双眼睛。

平复起伏的胸膛,言未问道,“队长,神明是真实存在的吗?”

“呀,不好说呢”李玄枵点着下巴,神情复杂,“从某种意义上说,这得看你们”

她不欲多说,摆摆手制止了言未继续询问的意图,“该进洞了,拿好你们的东西”

说着,李玄枵领头走进洞中。

刚进入潮湿的洞窟,陈二巧便感到了一股渗入灵魂的恶寒。她忍不住回头往洞口外望去,看看阳光是不是真实存在,就在自己身后不远处。

她突然愣住,因为她看见对面山上也有一个洞窟,只是看起来比身处的这个溶洞要小许多。

“老师!对面怎么也有个洞?”陈二巧慌张回头去找李玄枵逐渐走远的身影,李玄枵随口应道,“嗯……比起那个,现在更重要是在这里找找还有没有活口……”

这是个被粗糙开发过的溶洞,废弃许久,分不清颜色的尘埃腻在潮湿的洞壁和地上。

洞外的空地勉强放得下一个小木亭,以及被李玄枵的藤蔓强行搬上来的改装车,沿着上山入洞的道路只有年久失修的一道阶梯。

入口狭窄的可怕,戚义叶侧身才能通过。头顶的灯早已报废,漆黑的洞内滴滴答答泛着水声。

言未和陈二巧打开探明灯,言未紧紧跟着李玄枵的步伐,惊觉自己脚下出现猩红的脚印。

她看向前方的李玄枵,李玄枵走过的地方什么也没有。言未回头望去,戚义叶也看见了她红色的痕迹,如同有人亦步亦趋地跟在言未身后。

稍远一点的脚印渐渐暗淡,言未试图引起李玄枵的注意。手电随着她的转动扫过某个巨大的石像,言未直觉不能回头,脑袋却不由自主地转向石像的方向,连带着手电的光,渐渐拂上石像的膝盖……

“你的脖子够软了,不需要再做转脖运动”

言未一愣,接着猛地被一双手摁着转了过来,愣愣地看着李玄枵。

眼前人无奈地叹了口气,“灵感太高也是错,你们那棉花堵住耳朵吧,能听清人说话就行”

仍不敢前进的陈二巧和戚义叶从包中掏出几团棉花,团把团把塞进了自己耳朵里。默念着自己什么也听不见什么也看不见。攥紧彼此的手朝言未的方向走去,然后迅速塞入团好的棉花。

“呼,谢谢”言未感到耳中一暖,接着那股之前从未感受,现在才察觉的细细碎碎的声音才逐渐消了下去。

突然李玄枵旁边露出和善的微笑,“来都来了,走什么?”

那物像受了极大的惊吓,黑暗中猛地窜过去了什么东西。戚义叶皱眉询问,“需要我追上去么?”

李玄枵摇头,拒绝了她的找死,“你们没有洗髓,即使有我的帮助,强行与异能共鸣会让你们在一日之内不那么好过,好好安定心神和直觉吧。就像枯井里猛地灌入一眼泉水一样,你们总得缓缓,不然容易出事。”

“……抱歉”

看着二人低落的神情,李玄枵缓了神色,安慰道,“初学的确困难,但眼下不是最糟糕的情况,不是么?”

言未点头,平复心情,惊觉自己有许多问题没问,又强行摁下躁动不安的心灵,用平淡的声音问道,“队长,您刚刚说,这里还有活口,是什么意思?”

李玄枵用古怪的眼神打量她,“就算你没有下车,也应该好奇这附近为什么没有人烟吧——你们不觉得这里的尘埃太多了吗?”

戚义叶脸色一凝,声音低哑得不像她自己的声音,“那是……骨灰?!”

李玄枵沉默片刻,转过身去,“不全是,但也不少”

戚义叶攥紧拳头,愤怒和痛苦反而使她更加清醒,透过极高灵感带来的幻觉,她分明看清脚下潮湿的路。

潮湿的、粘稠的、充满血腥的蜿蜒道路,上面残留抓挠的痕迹

“……还有转机”李玄枵往前走去,言未紧紧跟在她身旁提着巨大的照明灯。

李玄枵深深吸了口气,一路上浓郁的血腥味和寒意几乎疯狂挑衅着她的神经。却又令她更清晰地认识到自己想做什么,只是引导,绝不僭越。

眼珠仿佛无机地映着灯光转动,“我能让他们活过来,以另一种形态——但亲爱的,谁能接受呢?”

陈二巧直觉不对,抛下戚义叶跑到李玄枵身边。她攥住李玄枵的手掌,可眼前像蒙了雾似的,看不清她的神情。

李玄枵揉揉她的脑袋,继续往前走去。

据异诡部资料显示,五年前树盐山地区曾规划过一个大型旅游项目。以溶洞和溪流为主打项目,建造一处休闲旅游场所。

可施工队伍挖出一处古墓,初步调查显示该墓穴与别萼州其他古墓类似,便没有派遣更多的人手深入调查。

可在那之后不久,诅咒的传闻开始在工人间流传。原本是很正常怪诞传闻,但古怪的是,工人中出现了墓主赐福的声音。

在那之后,无论是为了金银珠宝还是长生不老。总有工人带着助手潜入墓中,然后消失在树盐山中。

没有人再见过他们,包括他们的家人。只有少数孩童攥着一把沙子,笑嘻嘻地告诉母亲,这是爸爸。

然后那些孩子也不见了

老旧的警用设备、重重叠叠的深山、和古怪神秘的诅咒传闻,交织成一张恐怖的网。

越来越多的村民离开了这里,去别处寻求生路。

仍有人坚守在家中,固执地在安静的家中等待早已失去音信的人。

如今,连他们也不见了

尘埃遍地的深山中,迎来新的外来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