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陈二巧后背惊起一阵冷汗。
从她们踏入那场酒席开始,一未见到贴着新郎新娘姓名的红布,二未见到敬酒的两位新人,甚至没有独坐一桌的新人亲属。那么这场贴着大红喜字的酒席是为谁办的?
李玄枵揉揉陈二巧的脑袋,漫不经心道,“啊,既然这对新人有问题,那么就去洞房看看呗。”
陈二巧有些担心,“村长家附近有许多人家,不会被发现吗?”
“听说过灵魂出窍吗?”李玄枵眨眨眼睛,“睡吧,不然咱们可辜负了桌子上的那壶茶。”
陈二巧一惊,看向木桌上那盏热气腾腾的老旧黄铜茶壶。
少女僵直着身体躺下,对魂魄离体的期待和身旁温热的躯体让她无心安眠。但那一盏茶水着实厉害,在陈二巧脑中胡思乱想的情况下都让她陷入黑甜的梦乡。
某刻感到身体一轻,陈二巧眨眨眼睛,清醒过来。
她感到一股从未有过的轻盈,双臂撑着床榻坐起身来,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因为半透明的手掌穿过的正是她自己的身体,这场景还是过于惊悚了。
而她身旁,李玄枵有些不乐意起床了。半透明的李玄枵和实体的李玄枵缩在温暖的被窝里,死活不愿起身。
陈二巧无奈,“可咱们还得去洞房呢……”
李玄枵撇嘴,磨磨蹭蹭地爬出温暖的被窝。陈二巧下意识要穿鞋,却发现无法触碰实体的运动鞋。光着脚的二人透过房门朝屋外走去。
灵体行动速度比肉体快许多,在前往村长家的路上,陈二巧见到了熟悉的人影。
是林大娘,她也在前往村长家的路上。
陈二巧忍不住轻声问道,“她去做什么?”
“放心,正常情况下,人类听不见也看不见魂体。”李玄枵看着行迹匆匆的林大娘,眉眼柔和,“是去救她的女儿,令人动容的母爱。”
陈二巧直觉不对,“怎么救?不会是用我们的命吧?”
李玄枵一副孺子可教也的模样,“是的,准确的说,她想一命换一命。”
一时之间陈二巧对林大娘的好感降到最低点,神情不善,“我们需要去看看她要做些什么吗?”
“没必要”李玄枵摇头,“她的决定只会促进我要做的事情,让她去吧。”
村长家是三进的院子,大红色的布条和猩红的喜字仍四处缠绕粘贴。本是喜庆的场景,却在月光下无端激起一身恶寒。
下午入席时二人已粗浅了解过四周的房间,此时陈二巧发现不对劲了。即使是大喜的日子,小辈的婚房也应该安置在厢房而不是主房。
陈二巧忍不住嘟囔,“这到底是谁的婚礼?总不会是村长的吧”
李玄枵被她的话逗乐,摇摇头径直走入红烛摇曳的房间。陈二巧紧紧跟随她的步伐,看着如同鬼屋的婚房,恐惧又隐隐兴奋。掀起层层红帐,被笼罩的垂花柱式拔步床中,正坐着两个过于端正的身体。
陈二巧一惊,若无李玄枵伸手险些摔在地上。无怪她敏感,仍谁猛地看见一个泛着尸斑的尸体,且握着一个惨白纸状的手掌都会感到惊悚恐惧。
新娘的红盖头如同一个布袋,针线缝在她的脖子上,看上去像一个红色的布球。
陈二巧结结巴巴地说不出话,“这是……冥婚?!”
“差不多吧”李玄枵手指抵着下巴,眼珠一转仿佛有了新的想法,“不错,这是个很好的载体,活动起来应该也没问题“
像是为了印证她的话,新郎官突然睁开漆黑的眼睛,眼眶中仿佛将流出漆黑的墨来。陈二巧一惊,又很快镇定下来,问道,“他看得见我们吗?”
李玄枵伸出手指,在陈二巧一言难尽的目光下伸手抚摸新郎官的眼珠,然后猛地戳了进去。陈二巧还未出声,李玄枵收回手,嫌弃地甩甩手掌。
慢慢地,新郎官的眼睛闭上了。
‘这不会是她干的吧。’陈二巧转念一想,‘不过这家伙的眼睛也挺可怕的,还是闭上比较好‘
李玄枵不知从哪儿掏出一张手帕,仔细拂过每寸肌肤,“我可没对他做什么,不过看样子,目前他得到了自己想要的。”
陈二巧在李玄枵冷静的话语中彻底定下心神,打量着新郎官的眉眼,一股莫名的熟悉感自她看见时便产生,镇静后猛地袭上心头,“我总觉得,是不是在哪儿见过他。”
李玄枵转过头,莫名的眼神望向她瘦小的躯体,“这个壳子名叫羽连夜,芳漆药剂公司股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