鲸吞号·植株培育室
蔓延的翠绿树叶与盛放的花朵满满当当地占据了整个屋子,安律抱着怀中唯一枯萎的向日葵站在门口,眼神迷离。
虽然情况已经不再需要艾瑞瑟斯的协助,但出于礼貌和尊重,她还是来到安律身边,轻声询问之后是否需要自己。
“嗯?”灰蓝色的瞳孔游离,半晌回过神来,“啊,你们都走吧,我们不需要继续下去了”
“安律”艾瑞瑟斯有些担心,安律看起来不像是没事的样子。但李玄枵的举动的确令用于保护和研究植物的植株培育室不再重要,换言之,她们之前的所有数据和研究都会成为一堆不可丢弃的废纸,待在角落沾灰。
宽慰两句,见安律实在没有搭理自己的意思,艾瑞瑟斯带着麦麦离开了逼仄的房间
在她身后,安律将房门反锁,窒息和熟悉的植物味道一拥而上,却异样地令她感到安心。
旁人的安慰与讽刺对安律来说早已无关紧要,现在唯一重要的是自己手中的这盆向日葵。它曾被称为奇迹,如今却成为唯一枯萎的花朵。
但没关系,安律决心一直培养她,直到找出病因,让她再次焕发生机。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最近发生的事太多了,自那些外来者到来之后,一切都向着不可知的方向全力冲刺,令安律感到心惊。她以为至少植物不会变,她沉默的朋友们永远在这里,可事实并非如此。
幸好还有&34;奇迹&34;陪着自己。
各类撤销文件陆续到达了安律手中,裁员、削减经费、撤销职位,下一步是什么?
安律颤抖着攥紧手中的裁员通知,她领头的项目大多被取缔。植物保护一夜之间变成可有可无的事,森林的复苏让人们陷入消费的癫狂,近乎无止境地攫取、狂欢。
太荒谬了。
安律感到这个世界癫狂且不可理解,它急需一剂清醒药剂来理清脑袋。
一旁早已枯萎的向日葵似乎正忧伤地望着她,令她感到自己必须得做点什么。
“人们得清醒过来”安律灰蓝色的眼睛愈发昏暗,话语模糊不清,如同呓语“我得告诉他们,这些东西不能用,我们要靠自己的力量,人类并非只能依靠其他存在的施舍……”
安律极其厌恶政治斗争,也不屑于勾心斗角,但此刻她正在脑中构建一个阴毒的计划。
如果那些新生的树木燃起的火焰有毒会怎么样?如果结出的果实会影响人们的心智呢?如果地底新生的矿石不能适配鲸吞号的要求呢?
她清晰地意识到自己产生了错误的想法,但为了人们更清醒的脑子,这些算什么?
清醒……清醒……理智……
安律突然大口喘着粗气,伸出手从兜中抽出注射器,准备扎入自己的静脉。
但她却被一股大力制止了,安律猛地扭头看去,只见李玄枵诡异的目光游离在她的脸上和注射器中的紫黑色淤泥。
她的声音如鬼魅般诡异,说出的话令人不能理解,“亲爱的,我好想杀死你啊”
恐惧如毒蛇蔓延,自她身后较紧脖颈,几乎令她窒息。
李玄枵拿走她手中的注射器,端详着里面颤动的腐肉,“你为什么不想想她为什么能安抚你们的灵魂呢?有没有一种可能,她是你们灵魂的母亲?”
安律几乎瞬间明白了眼前人的身份,这该死的真凶,一切疯狂与无序的缔造者,她还要来嘲弄我?!
李玄枵乜斜她一眼,像是知道她心中所想,也可能是安律愤怒的神情实在太过明显。
她漫不经心地说道“亲爱的,你的计划只会添上无关紧要的混乱,为什么要实施这些荒谬可笑的事呢?”
安律发出冷笑,但逼仄的房间迫使她仰视李玄枵,“跟你有什么关系?你知道水仙区意味着什么吗?你为什么要来添上污点?!”
“那我真的很抱歉”虽然李玄枵的模样看起来是在嘲讽,但她的语气很诚恳,“我不会插手太多的事,这些东西是为了让你们有更多的资源飞上天空……”
“可那根本不可能!”安律忿然瞪着李玄枵“外来者,你什么都不知道!凭什么来对我们指手画脚?!”
李玄枵看她的眼神有些古怪了“亲爱的,你不觉得最不相信人类的,是你自己吗?”
安律更加愤怒,完全喘不上气,李玄枵试图将手贴在她的额头上,但迅速遭到拍打。
事实证明,李玄枵脾气不太好——她一把攥住安律脆弱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