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仙人民广场内人声鼎沸,兴奋的欢呼和紧张的咒骂交叉在一起,激动的人群几乎冲毁卫兵的防线。
“施密娜女士,森林与绿地的新生是否意味着水仙区的时间正在逐渐恢复?”
“你敢相信吗?那些草丛带来了许多小虫子!我好久都没见过了!”
“我听见了鸟叫!&34;
“施密娜女士!为什么我们还是不能离开?!”
“首领大人,神明是否已经宽恕了我们?我们的罪孽是否已经赎清?”
“尊敬的女士,既然一切正在往好的方向发展,那么风筝计划是否能缓一缓?我的孩子。。。”
、、、
人群的嘈杂一直持续到施密娜第三次用权杖触击台面。
施密娜清清嗓子,无奈放弃庸长的宽慰与安抚,提及人们最关心的话题,“不必担心,我亲爱的同胞们。恢复森林的力量,来自我们忠实的朋友——我们怀着同样的理念,在这股信念的支持下,我们必将完成水仙的复仇!”
人群寂静一瞬,接着爆发出更激烈的讨论声。
台上的施密娜第四次用她的权杖撞击台面,接着她摊开手,示意某人上台。
众目睽睽之下,李玄枵带着温和的微笑施施然走到台上。显然,是她带来了这场奇迹。
台下的塔梅尔用近乎悲伤的视线注视着她,她相信李玄枵知道她的意思、联盟的意思,可她一次也没有回头。
她从不回头。
来自各方的视线汇集在李玄枵瘦削的躯体上,试图挖出自己想要的东西。
但她对此毫不在意,用柔和的、近乎是对孩子的声音说道,“不要害怕,不要担心。我的力量是助力生命的生存与延续,你们可以在极盛的水仙区获得更多的、理应属于你们的资源。然后去完成你们伟大的计划,打破水仙区僵化的诅咒。”
台下有尖细的声音传来,似乎是孩子的声音,但水仙区没有孩子。
“你不能直接带我们离开吗?”
李玄枵心中有些凄凉,又有些好笑,仍是安抚的声音,“亲爱的,你很清楚自己是怎么同自己的肉体分离的,不是吗?”
人群刹那间陷入死寂。
每一个水仙区人都无法忘记那绝望的一天,无数雷光自高空劈下,将灵魂自温热的肉体中抽离,远去的、无力的躯体称作尸体,只余下被更改了太多的魂灵。
外面的时间也是静止的吗?
我的肉体,是否早已化作枯骨?
没人愿意深入思考这个问题,会疯的。
“我不明白、、”
寂静的人群中突然响起一位母亲的声音,她用哀伤的眼睛望着李玄枵,如同向神明祈求,“难道我们生来就是去赴死的吗?”
李玄枵沉默一瞬,继续说道,“你已经无法回到最初的样子了,我的力量只会将你吞噬。亲爱的,怨恨那该死的凶手吧。如果没有它,一切截然不同。”
“事到如今,唯有死亡会带来新生。让我们向高天上的雷鸣圣神举起叛旗,逼迫它让步!奴隶主和庄园主无法打断我们的脊梁,神明也不能!”
“我会尽我最大的力量,助力人类的风筝插入神明的胸口,叫它不得不解除诅咒。在力量释放的刹那,我会帮助所有留下的人们离开这里,成为自由的魂灵。”
“我以我的名义许诺,我将融合水仙区英雄的魂灵与此间本源,庇佑幸存者,为他们塑造本属于他们的肉体!登上飞船的人啊,你们的信念将遍布诺卡莉亚每个海岸,即使是最北方的萨格利雪山的矮人一族,也会得知你们的英勇。”
人群中隐隐响起哭声,但更多的人默认了风筝计划的继续。这是一个疯狂的举动,没人知道未来如何。海底的帆船真的能冲破云层与雷光?飞船的人真的是英雄而非无用的燃料?
漫长的时间里,未来变得毫无意义。人们需要改变与反叛,但又惧怕其本身。或许盲从的羊群能够理解,只要头羊永远矗立,便仍拥有生存的希望。
见李玄枵结束了她的表演,施密娜用权杖敲敲台面,吸引沉浸在自己心绪中的、人们的注意。
可她说的话让人们陷入了新的恐慌,她说,“我将登上鲸吞号,作为首领冲向最前方。”
剧烈的反对声如同淬火的水,砰的沸腾。
与李玄枵相处的这段时间,施密娜学会了面无表情地无视所有人,忽视想忽视的人,自顾自继续说道,“我在此宣布,若我不能平安归来,西西莫娜将代替我成为战时首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