陇西,晋王府。
厅堂之内林立着十来名武将,他们面色凝重,均低着脑袋,不敢去看堂上的东方祁山。
“全死了……全都死了!废物!真是一群废物!”
东方祁山自顾自的低吼着,手中拿着一封书信。
随着他不断谩骂,手中的书信攥得是愈来愈紧。
“都他娘是一群饭桶!!!”
随着一声怒吼,书信被直接撕碎。
他从王座上站起身来,指着脚下众将,声嘶力竭道:
“谁来给朕解释解释!!!
朕都把整个陇西的半个江湖给扔过去了,为何……为何还是失手!!!”
突如其来的怒吼让所有人都心中一颤。
堂内一片安静。
无人吱声。
寂静的厅堂内,只有东方祁山一人的怒吼久久回荡。
“五个宗师,两位大宗师,再加上一位归隐的巅峰大宗师!
谁能告诉朕!这如何还能失手!!!”
东方祁山双目通红,眼中血丝遍布,显然是被气的够呛。
他做梦也没想到,王府门客近乎倾巢而出,结果还是没能杀死那个小皇帝。
那小皇帝究竟用了什么手段,竟能在这种程度的围杀之下,逃出生天。
不仅如此,还他娘把这些门客都给宰了???
这消息若流传出去,整个江湖恐怕都得为之一震!
那可是五名宗师,三位大宗师啊!
放在平常,别说刺杀一个没多少护卫力量的傀儡了。
换做江湖上一些有名有姓的门派,都能给他轻易灭门!
东方祁山铁拳握紧,恨不得自己亲自下场,去割下那小皇帝的人头。
但尚存的理智告诉他,这绝无可能。
因为如果他堂堂晋王去刺杀皇帝,一旦消息败露,恐怕帝位此生将与他无缘。
宽阔的厅堂之内,一时间落针可闻。
东方祁山长吸一口气,面色阴沉下来。
正当所有人默然之际,堂外突然走进来一名甲士。
甲士入堂后,单膝跪地,禀报道:
“陛下,府外有一个老头觐见,自称是三殿下的老师。”
东方祁山听到这话,缓缓坐回王座,面露疑惑。
寻儿的老师?
我什么时候给他找过老师了,若是府中教过寻儿的门客,也不应该出现在府外。
老头?
沉吟片刻,他抬手道:
“请进来。”
“是!”
甲士揖礼告退。
很快,一名身穿长衫,须发皆白的老人便走入了厅堂。
面对堂内披盔戴甲的一众尾龙军武将,老人神情没有任何慌乱。
冲堂上大马金刀坐着的晋王揖了一礼,开口道:
“老夫,云行子,见过晋王殿下。”
他声音很是沧桑,却喧嚣中,带着一份莫名的宁静。
一双深邃的眸子仿佛能看穿一切,洞透人心一般。
尽管他称呼的是“晋王殿下”,也没行跪拜大礼。
可东方祁山并未恼怒,他平静的打量了一眼堂下老人,抬声道:
“老先生是……寻儿师长?
何时拜师,先生又从何而来啊。”
似乎对晋王的问题早有预料,云行子缓缓道:
“世子曾游历过大北之地,在大北之地的一处村落中,与老夫相逢。
我等一见如故,老夫见世子殿下骨骼惊奇,眉宇不凡,便收其为徒,传了些把式。”
晋王静静地俯视着对方,同时在心中琢磨。
大北……
好像是有这回事。
曾经他被封晋王,从京城一路东行,前往陇西受封。
路上怕有奸佞截杀,便让自己的几个儿子先行离开。
等他在陇西尘埃落定,才回到陇西。
而他的这个三儿子东方寻,好像去的就是大北。
“寻儿已经……疯了。”
东方祁山犹豫片刻,还是如实说道。
“前不久,寻儿去往寒枭山面圣,回来之后,就成了一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云行子闻言,并未有太多意外。
因为东方寻出事,他是早已知晓的。
“敢问晋王殿下,世子如今身在何处,可否让老夫见一见。”
话音落下,东方祁山只是看着云行子,久久不语。
他看不出眼前的老人究竟是何境界。
这很诡异。
要知道,他如今已然位列三圣之一,实力更是天下间数一数二的巅峰大宗师。
能让他看不透的,整个天下都寥寥无几。
眼前这老人,究竟是何许人也?
沉默良久,东方祁山才终于叹了口气,起身走下厅堂。
路过云行子身边时,脚步一顿。
“跟我来吧。”
说完,就迈步走出厅堂。
云行子转身,紧随其后。
很快,两人就来到了一处类似于监牢,又比较监牢来得奢华一些的地宫内。
穿过狭长的走廊,最终抵达一扇上了锁的铁门前。
“参见陛下!”
“参见陛下!”
两名侍卫威立于铁门两侧,手持兵刃。
眼前晋王到来,两人纷纷拜见。
“打开门。”
东方祁山摆了摆手,吩咐道。
闻言,一名侍卫起身,从腰间解下一枚钥匙。
上前在铁锁上拧动了两下。
啪!
门锁被打开,侍卫轻轻推开铁门,里边一片黑暗,让人看不清任何事物。
东方祁山闪到一旁,抬手道:
“寻儿就在里边,不过……他已经不能用人来形容了。”
听到这话,云行子眉头微皱,缓缓向门内走去。
还没进入,一股刺鼻的腥臭就扑面而来,直钻鼻腔!
且伴随着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黑暗中,仿佛有什么野兽,在啃食东西。
云行子脚步停住了,他就这样站在了铁门前,颇为好奇的打量起眼前的黑暗。
就好像,他能看清一样。
“怎么了先生,不去看看寻儿?”
东方祁山抬着一双鹰隼般的眸子,此时一眨不眨的盯着眼前老人。
他对这不清身份的老先生,其实也有试探的意思。
虽不指望他能救寻儿,但若没点真本事,还真不配自称其师长。
“啊,不用进去了。”
云真子眸光有些迷离,神色变得有些古怪。
他缓缓道:
“世子殿下,已经没救了。”
“嗯?”
东方祁山顿时挑眉,面露不悦:
“先生这话是什么意思,你都没见到寻儿,就断定他无药可医?”
其实,他也清楚东方寻的情况,纵使于妙春在世,也无力回天。
可“没救了”这话,从别人嘴里说出来,总感觉有些不舒服。
何况他在来之前,也给这老头说了寻儿情况。
结果到了这,你就一句“没救了”?
似乎是感觉到了东方祁山的不满,云行子略微抬眸,开口念了一句:
“浩然之气,破除九幽。”
随着他话音落下,原本有些昏暗的地下,刹那间开始明亮起来。
就仿佛被黎明的一缕日光穿透,周围的一切都开始变得醒目。
紧接着,铁门之后的幽暗开始退散,其中一切事物逐渐映入眼帘。
“……”
两名侍卫纷纷愣住,就连东方祁山脸上都写满了震惊。
云行子则神色如常,只是随意的打量起铁门之后的场景。
只见不大的屋舍内,一名青年被好几条粗壮锁链死死捆住手脚。
脸上血污遍布,已然看不清面容。
只瞪着一双通红眸子,恶狠狠的望向几人。
那眼神如同茹毛饮血的野兽一般,只剩下残忍,与暴虐。
在他身前,躺着一具被啃食殆尽的残骸。
残骸血肉模糊,一部分灰白骨节裸露在外,让人无法分辨这是何物的尸骨。
云行子长叹一口气,惋惜道:
“世子殿下,老夫……来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