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气。
说白了就是利用长剑催动罡气,使得罡气离体,从而更加锋锐。
而君子剑所斩出的剑气,其锋锐程度就要更胜一筹。
可眼前的诡异男子,根本没任何举动,剑气怎么划到他身前就戛然而止了……
如此诡谲的场景,让木阳子不免有些错愕。
“我知道,你们嫉恶如仇。
但一言不合就出手偷袭,可不是君子剑的作风。”
东方乾抬了抬手,面前悬停的剑气轰然消散。
见状,木阳子瞳孔略微收缩,手中长剑都不由握紧几分。
“你来我五阳书院到底有何目的?”
他沉声问道。
东方乾听到这话,只是干笑两声。
有啥目的?没啥目的呀。
是你书院门生潜伏在皇宫大内,溜出来时被我撞见了。
一路跟来,自然而然就进了书院。
但如果这么说,东方乾的身份肯定暴露。
所以他沉吟片刻,才悠然开口:
“闲来无事,随便转转。”
“随便转转?”
木阳子先是一愣,继而怒视向东方乾:
“孽障,把我五阳书院当成什么地方了!
是尔等这些邪祟说来就来,想逛就逛的?!”
说着,他将长剑横于胸前,另一只手拂过剑刃。
顿时,一股流光在剑身显现而出。
“孽障,别小看了我君子剑。
昔日正道三门,在覆云谷被无数妖物围困。
就是我君子剑,在尸山血海中,杀出的一条生路!”
话音落下,一道璀璨的剑芒骤然间亮起!
手中长剑被蒙上一层浩然正气,远远看去就如同一柄光剑一般,格外扎眼。
“君子之剑,断妖破魔,清魑魅魍魉,斩灾祸祟邪!”
他嘴中念念有词,当最后一个“邪”字出口,剑身上的光芒已然达到顶峰。
周遭的一切此刻都恍如白昼。
东方乾眸底划过一道讶异。
这招,竟隐隐有了超脱凡俗之意。
是因为那与罡气截然不同的浩然正气吗?
下一刻。
一抹肃杀的剑光赫然斩出,锋芒毕露!
裹挟着浑厚的浩然正气,直奔东方乾而来!
见状,东方乾轻抬手掌,天道之力霍然涌动。
如同一双无形的大手一般,直接把迎面而来的剑芒给握在了半空。
然而天道之力无形无质,所以在木阳子看来,自己的奋力一剑,竟依旧悬停在东方乾身前几丈之处。
“怎么可能!”
他不由瞪大了眸子。
这一剑,可不单单靠的武夫罡气,而是依附了专门对付邪祟的浩然正气!
理论上,浩然正气对邪魔外道天生的压制力,寻常妖物触之必死。
就算是对上大宗师级别的妖物,就算能被化解,但也断无可能这般轻松!
而眼前这个戴着面甲男子呢?
虽和方才有所不同,但也就是轻抬了下手掌。
自己这破邪一剑,尼玛又尬住了???
正当他无比震惊之时,下一刻,那夺目剑气蓦地开始剧烈颤鸣起来。
木阳子双眼顿时一亮。
果然,妖物终究是妖物,纵使你手段多么诡谲荒诞,也抵挡不住君子剑的浩然正气!
“我很好奇,身为君子的你们,能否挡住这君子之剑呢?”
悠然的话音传来,木阳子为之一怔。
这话……是什么意思?
眼前的这妖物,也会君子剑?
荒谬至极!
这绝无可能!
可下一秒,他顿时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因为他方才所斩出的那抹剑光,突然一抖。
随即调转矛头,以奔雷之势向自己飞驰而来!
“!!!”
木阳子瞬间如临大敌,他下意识的就抬剑去挡。
锵!
哗啦!
手中长剑瞬间粉碎!
他只觉一股寒意从脊椎直冲头顶,没了抵挡之物,君子剑气又无比锋锐。
闷头用肉身硬扛,那只能说活到头了。
于是乎,他脚下掀起一阵罡风,整个身躯骤然向后退去!
然而君子剑气就如同附骨之蛆一般,紧随其后。
剑光凌厉,让木阳子的视线变得非常模糊。
很快,他只觉身后一凉。
不用回头,木阳子就知道自己是退到了外墙之前。
当下,剑光已至。
而他,已退无可退。
“要死了吗……”
他布满褶皱的老脸被白光照耀,一双清明的眸子第一次感觉到茫然。
嘴里喃喃自语着,脑海却一片空白。
是的,他做梦也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竟会被君子剑逼上绝路。
这可是木阳子最为崇拜的儒家剑法。
算了……估摸着时间,其他几位上师应该也快赶来了。
但愿能将这恐怖的妖物斩杀于此吧……
心中暗叹一声,他缓缓闭上了眸子。
一秒。
两秒。
三秒。
几息过去,意想之中的剑光封喉却迟迟未至。
木阳子有些狐疑。
难道,君子剑已经做到杀人无痛,剑落人消的程度了?
自己……已经死了?
呼~
蓦地,一股凉嗖嗖的夜风吹拂过脸庞,让木阳子猛的回过神来。
自己……还活着!
他倏然睁开双眸。
视线之内,那剑光停滞在身前,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逐渐消散。
最终,剑光完全黯淡。
浩然正气也化为一团清凉的微风,散于木阳子的鼻尖。
他有些意外,但更多的是如释重负。
下一刻,木阳子只觉浑身一软,缓缓坐在了地上。
“为什么不杀我。”
他有些萎靡的问道。
东方乾还站在远处,自始至终都没动过一步。
木阳子的声音,他听的一清二楚。
“杀你?为何杀你?”
东方乾反问道。
木阳子听到这话,有些懵圈。
杀自己还需要缘由?
他是儒家正道,奉行的准则就是除魔卫道,斩妖破邪,维护苍天社稷。
若是他强过对方,绝对会毫不犹豫的挥下君子剑。
可现在自己性命被对方握在手中,你却突然停手了?
还问为何杀我?
这妖物的脑回路,怎么这般滑稽。
然而,就在他愣神之际,东方乾接下来的一番话,让木阳子瞬间恍然。
“杀你自然轻而易举。
不过如此一来,书院的五阳诛邪大阵,我不就见识不到了。
当年凭借此阵,儒家能将妖圣逼上绝路,最后将其斩杀。
也算得是凡俗至高武学之一。
我很期待,亲睹威能。”
这话听在木阳子耳中,让他只感受到了两个字。
狂妄!
狂妄至极!
他深深的看了东方乾一眼,稳住心神问道:
“你方才分明可以杀树儿,却刻意留了手。
为的就是让他去通风报信,召来其他几位上师?”
东方乾不语,微微颔首,算是肯定了他的问题。
“你不觉得,此番行事有点过于嚣张了吗?”
木阳子继续道:
“既然知晓五阳诛邪大阵,那你也就自然清楚。
任何邪魔在此阵中,都绝无活路可言。
纵使你路数诡谲,但面对五位身负浩然正气的大宗师。
你,挡得住?”
话音落下,只见东方乾抬手正了正脸上的三目面甲。
然后双手一摊,很是正经的道:
“我又不是邪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