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阳书院？”

东方乾有些意外的打量着头顶的四个大字。

这个名字他认识。

此乃整个天武朝万千学子求学入仕的圣地。

亦是当年先帝设立的最高学府，地位等同于前世的国子监。

而最高学府的这个“学”字，不仅仅是指文学。

武学亦在其中。

为此，无数文圣、武家云集至此，传道授业，诲人解惑。

五阳书院里走出去的学子不计其数。

其中大部分都是入朝为官，构建出了如今的庙堂文武。

东方乾微微皱眉，又用天道的洞察之力感知了一下。

确定之前那道黑影的气息就在其中，他不由面色凝重了起来。

“看来远不是一只小毛贼那么简单。”

抬眸看了一眼身前的巍峨拱门。

两扇硕大的门扉略微分合，从而打开了一道缝隙。

缝隙不大，约莫两人宽的程度。

现在这个时辰，书院里应当是有挑灯夜读的学子。

所以没完全闭门也不奇怪，书院这个地界，也不存在宵禁。

沉吟片刻，东方乾踱步走了进去。

然而他刚在书院里走了没一会儿，耳边就传来了一阵交谈声。

顺着声音看去，来源不远处的一座高大阁楼。

“师父，那股妖气又出现了，但是相较于先前，那妖气要虚弱上不少。

弟子怀疑，是受了不轻的伤势。”

一道低沉的声音响起，与此同时，东方乾利用洞察之力感知着楼内气息。

发现这说话之人，就是先前那道黑影。

妖气？

皇宫里除了那位皇姐，还有其他妖物？

东方乾站在阁楼下，暗自思索。

很快，另一个嘶哑的声音也他的传入耳朵。

“确定妖气出现的范围了吗。”

这问话之人的气息略微浑浊，估摸着是一位上了年岁的老者。

“确定了。

弟子在宫中蛰伏数月，始终扮做一名打扫宫闱的太监。

今日那妖气在现，弟子当即就锁定了妖气来源……”

说到这，这低沉的话音略做停顿，似乎有些犹豫。

“但说无妨，妖气是在哪里出现的。”

“是……是在龙缠宫。”

龙缠宫这三个字一出，阁楼内顿时陷入一片寂静。

阁楼外的东方乾听到这话，也神情为之一滞。

二人所讨论的妖，竟真是摄政王。

看来东方念隐藏的也并非天衣无缝，先前对自己暴露杀机，激动之下展现妖身。

却不料被人察觉到妖气。

只是，这阁楼中的二人究竟是何身份，竟在这个凡俗江湖之下，还知晓妖物的存在。

东方乾不急不缓依靠在青石阁墙上，洞察之力保持开启，继续聆听。

半晌，阁楼内才重新响起那道老者的嗓音：

“龙缠宫……”

“你是说妖气是从龙缠宫内散出来的？”

“是，弟子绝对没有感知错。

您瞧，这寻妖尺直到此刻，还死死指向龙缠宫的方向。

那妖物，当时必然身处龙缠宫内！”

低沉嗓音说的斩钉截铁，说话间好像还拿出了一个物件，证实自己所言。

沉默了一会儿，老者嘶哑的嗓音变得有些颤抖，问道：

“你，可知当时的龙缠宫，都有谁在其内。”

闻言，唤为弟子的那人略作犹豫，才如实回答道：

“弟子不知。”

老者深吸了口气，缓缓开口：

“今日圣上回京，虽文武百官无一人迎驾，但圣上还是进了南门关。”

“入南门关后，圣上一直在皇宫中歇息，并未回太子府。

根据你说的时辰，当时在龙缠宫内的，应当只有圣上才对。”

“圣上？！”

那人闻言大惊。

东方乾也是脚底一个踉跄，同样被惊到了。

我是……妖物？

好推测啊。

没等他多想，那老者压低了些嗓音，继续道：

“你说那妖气有些虚弱，比我等最先察觉出时，要微妙不少。

而据我所知，圣上在回京途中，也的确遇到了刺杀。

如此一来，就对得上了。”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阁楼内霎那间鸦雀无声。

就连东方乾在阁楼外也哑然失笑。

感情我成妖物了，莫名其妙帮皇姐顶了口大锅。

“此事不可轻举妄动。

三百年前，天下正道合力诛杀此等异族。

但奈它们的存在，本就有违天合，虽灵智不高，却怪力乱神。

正道当年也同样损失惨重，以极大的代价，才将此等邪祟打压回阴暗角落。

没想到现如今，这些阴沟里的老鼠，竟开始重新崭露头角，甚至还想霍乱我泱泱天武。

当真可恶至极！”

他说到最后，语气有些激动，话音中充满了愤慨。

东方乾隔着阁墙，都能感受到老者唾沫横飞，面褶翻滚的场景。

听到这，东方乾对阁楼内二人的身份，已然猜了个七七八八。

对妖族痛恶至极，又知晓三百年前的伐妖之战。

若没猜错的挂，此二人应是在书院中修儒道的一对师徒。

其辈分实力也定然不低，否则也没混进皇宫的资格。

“把朕当成了妖物，那你们又欲如何作为呢？”

东方乾其实对此一点也不恼火，反而还有些好奇。

当今圣上，被误认为成调包了的妖族余孽。

五阳书院是要再次确认一番，还是设局直接诛杀自己呢。

毕竟他现在，明面上只是一个无权无势的傀儡。

只要证据充分，以五阳书院的手段，完全敢直接动手。

而就在他沉吟之际，阁楼内再次传来老者的话音：

“这件事等我与其他几位上师商讨一番。

在没有良策之前，你就继续留在宫中，把那妖气来源给盯紧了。”

“弟子明白。”

在东方乾的洞察下，那个儒道弟子深深揖了一礼，然后转身就要退下。

“慢着。”

老者又喊住了他。

“把寻妖尺拿来。”

儒道弟子闻言，便踱步走去，双手捧着一把青色长尺，递给了老者。

老者接过后略微颔首，然后缓缓道：

“以罡气催动寻妖尺，固然方便快捷，毕竟罡气任何时候都有。

但长此以往，暴露的风险太大。

皇宫内高手云集，你的罡气又很有辨识度，那些大内高手也都不是傻子。”

说着，老者把寻妖尺平放于掌心，手指摊开。

“为师给这寻妖尺注入一道浩然正气，大概能让它维持月余时间。

如此一来，你在宫中使用时，也能更加隐蔽。”

“弟子谢过师父！”

老者说完，便抬起另外一只手，握拳扬指。

唰！

一道淡金色光芒从指间迸发而出，直接没入了掌心的寻妖尺之中。

嗡嗡嗡——

紧接着，这青色长尺就开始剧烈颤抖起来。

老者眉头微微一皱。

“怎么了，师父。”

儒道弟子见状，开口问道。

老者双眼紧盯着掌心长尺，有些狐疑的回答道：

“浩然正气虽能增强寻妖尺对妖气的感知，但反应不该如此强烈。

现在这般，只能是距离妖物太近，才会出现的情况。”

听到老者这话，儒道弟子先是愣了一下，

紧接着，一阵凉意从脊背处缓缓上升。

妖物就在附近？

那岂不是说，那妖物神不知鬼不觉的，混入了书院之中？

然而，接下来的一幕，直接让他瞪大了双眼。

只见寻妖尺越抖越烈，甚至师父已经将其紧紧握住，它还在疯狂的震颤。

以至于师父的手臂，都不由跟着晃动了起来。

嗖！

下一刻。

老者终于控制不住手中长尺，直接让它脱手而出。

然后径直飞向阁楼外。

“？？？”

倚靠在阁墙上的东方乾同样怔住了。

因为那尺子窜来的方向，正是他所在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