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身材魁梧,剃着个锃亮的大光头,左脸颊上还有一道几公分长的刀疤,看着面相就极度凶狠。
另一个则是尖嘴猴腮,眼窝深陷,瘦得跟个电线杆子似的,手指头被烟熏得蜡黄。
这俩货,十分钟前刚刚在这草丛里撒完尿,正百无聊赖的等着生意上门。
“妈的,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半天连个鬼影子都看不见!”
光头烦躁的把手里的烟头扔在脚下,用那双沾着干泥巴的皮鞋狠狠碾碎,朝着地上啐了一口浓痰。
“猴子,你确定这条道上还有长途客车经过?”
瘦猴赶紧赔着笑脸凑了上来。
“刘哥,你放心!”
“我踩过点了,下午绝对还有一趟从镇上发往红沟子那边的大巴!”
“这车一路上停的站多,等到咱们这片儿的时候,车上人最少,防备也最松!”
大刘烦躁的揉了揉自己油光锃亮的光头,叹了口粗气。
“唉,想当年咱们哥俩在外面混的时候,那叫一个风光!”
“怎么这在里面蹲了十年放出来,这世道全特么变了?”
大刘的话里充满了心酸和委屈。
其实这俩人并不是什么深山老林里土生土长的悍匪。
而是刚从监狱里放出来没几个月的劳改犯。
以前在南方沿海城市,靠着一手顺手牵羊和飞车抢夺的绝活,也算是道上叫得上名号的贼王。
结果因为一次失手,双双进去踩了十年缝纫机。
好不容易熬到刑满释放,准备重出江湖大干一场。
结果一出来,俩人全都傻眼了。
这什么破世道啊!
满大街的人连个钱包都不带了!
买个烤红薯都特么是用手机扫个方块块就走人了!
大刘和瘦猴在火车站蹲了三天,一分钱现金都没摸到,还还得时刻注意着周围的摄像头。
想着不行去搞诈骗吧?
现在的反诈宣传连村口的三岁小孩都能背上两句,更别提那些专门用来防骗的手机软件,他们俩连那软件图标长什么样都认不全。
没文化,没手艺,加上与时代严重脱节。
俩人不仅找不到工作,连吃饭都成了问题,兜里干净得脸都绿了。
被逼得走投无路之下。
这俩难兄难弟只能选择重操老本行里最古老,最没技术含量的手艺——拦路抢劫。
这种活儿,在如今这个遍地监控的时代,早就被淘汰淘汰再淘汰了,完全是自寻死路的低级作案手法。
但他们没辙啊。
只有跑到这种连监控都没有的穷乡僻壤,找那些车况差,人少,防范意识低的乡镇大巴车下手,才能勉强搞点散碎银子和首饰糊口。
“刘哥,想开点。”
瘦猴摸了摸自己那瘪进去的肚子,咽了口唾沫。
“不管时代怎么变,那些农村的老头老太出门赶集,总不能不用现钱吧?手机这玩意他们比咱两还懵逼呢。”
“待会儿车一停,咱们就按照十年前的老规矩。”
“你拿锤子镇住司机,我拿刀子去过道里收钱。”
“速战速决,弄完咱们就钻山林子,神仙也找不到咱们!”
瘦猴一边说,一边从袖管里摸出一把用布条缠着手柄的杀猪尖刀。
大刘也从裤裆后面抽出了一把生锈的铁锤,在手里掂了掂分量,眼神重新变得凶狠起来。
“成!”
大刘咬了咬牙。
“今天必须开张!老子都特娘的两天没吃过一顿饱饭了!”
正说着。
远处弯道处传来了一声刺耳的汽车喇叭声。
紧接着,那辆满身灰尘的破旧大巴车,慢吞吞的出现在了两人的视线里。
“来了!”
瘦猴激动的喊了一声,赶紧把尖刀重新塞回袖管,跟大刘一起冲出了草丛,跑到马路边上。
“哎!停车!停车!”
两人伸开双臂,装作急需搭车的路人,拼命的朝着大巴车招手。
大巴车驾驶座上。
司机大叔本来正一边抽着烟,一边随着车载音响哼着九十年代的流行歌。
看到路边突然窜出来两个招手的男人,他本能的踩了一脚刹车。
“这种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野林子,怎么还有人等车?”
司机大叔嘟囔了一句。
虽然心里觉得有点奇怪,但这乡镇班车本来就是见人就停。
本着多拉一个赚个十几块的心态,司机还是踩下了离合器,将大巴车稳稳的停在了两人面前。
嗤——
伴随着一阵刺耳的气刹声。
车门哗啦一下弹开了。
扬起的尘土迷了两人一脸。
“搭车是吧?”
司机大叔探出个脑袋,看了一眼这俩长得贼眉鼠眼不怎么像好人的家伙。
“抓紧上车,先交钱后找座。”
大刘和瘦猴对视了一眼,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大刘一马当先,一只脚猛的踏上了车门的第一级台阶。
他的右手已经悄悄摸向了后腰,抓住了那把生锈的铁锤,身上的肌肉瞬间紧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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