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舒咽下一口口水，才艰涩地缓缓道来。

“小黛……我真的挺后悔的其实，”他状若真心实意道，“你不知道，钱巧她根本没拿我当个男朋友，我只是她用来使唤戏耍的一只狗一只猫。钱巧的脾气不好，不高兴了就对我拳打脚踢，就算这样我还要忍着跟她在外面扮演恩爱夫妻……”

陈舒说着，心口起伏不定，眉眼间蕴含着一股怨气，似乎积怨已久。

少女突然控制不住地轻轻笑了一声。陈舒惊讶地抬眼望过来，便见她勾起唇瓣，双眸清明。

“你早就该知道的，不是吗？”

男人回避似的双眸闪烁：“什……什么？”

这个男人实在上不得台面。阮黛想，敢做不敢当，当年为了钱巧家里的助力而抛弃自己，现在又想寻上自己来。

恰好此时符殷的电话来了，少女不欲跟他过多纠缠，一面抬脚往外走，一面语气轻缓地点出。

“你借着钱家这股东风往上爬的时候，就该想到这一天的。”

话音落下，最后瞥了一眼对方变得苍白的面色，她毫不停留地往外走去。

下半年巴黎要举办一场艺术类的国际赛事，有来自许多国家的艺术家都报名参加。阮黛也报了名，初次选拔要投递三幅未曾谋面的新作品，她为了此事焦头烂额，整日窝在画室里，孜孜不倦，连餐食都是符殷放在门口，敲门叫她得空端进去的。

如此一番忙碌，直到最后投上作品集发给主办方，才算是松了一口气，她走出画室的门，嗅到一股香气，这些天都没有好好吃饭。

来到厨房门口，便见符殷正在做饭，见她出来，也不多过问比赛的事，怕给她添压力。

他只是低垂着眼睫，盯着锅里炖的鱼，温声道：“饭菜很快就好，你先坐一下。”

少女在餐桌前缓缓落座，看见青年流水似的端上菜式。琳琅满目，一时微微叫人咋舌。

她粗略数了数，一共有十二道菜，在心里揣测着就是给皇帝吃也尽够了吧？

待到青年在她对面落座时，少女咬着筷子，便不由得小声问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她是冬日生日的，距离此时还有大半年呢。

青年眉眼温缓，却轻轻扬眉，并不多言。

“是特别的日子。”见她不解，符殷神秘地扬了扬眉，“晚点告诉你。”

二人边吃边聊，最后少女不知不觉间吃得小肚子都出来了一点，才算罢手，像是要把这段时间没吃好的部分都补回来。

她站起身来，符殷牵着她的指尖，带她去了露台上。

露台上铺设着许多绿萝和一只吊椅，她坐在椅子上，轻轻摇晃着，等青年开口道出今日的玄机。

“到底是什么……”他的关子卖得太久了，阮黛不由得好奇万分。

却见青年朝她抬起食指，在自己唇瓣前比划了一下示意不必问，他俯下身凑到她耳畔，轻轻倒计时。

“3、2、1……”

他的话音未落，少女耳畔听得一声“咻”，接着抬起双眸，便见到昏暗漆黑的夜空中，几朵烟花绚丽地绽放，像是一种盛大的仪式。

少女怔怔地望着，那烟花一齐绽放，最终在天际拼凑出她的名字。

——“阮黛。”她跟着情不自禁喃喃念出声。

下一瞬是——“你愿意，”她眼中不知不觉已然模糊一片，是泪眼。轻声念道，“嫁给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