订婚的日期是符殷特地去问的良辰吉日，下月十九，意喻长长久久。

请柬是酒红色打底，上头描金的文字和桃李花纹，意味着桃李芬芳，永结同心。

这些东西都是由青年一手操办的，少女拿到请柬时，垂眸看着上头两个小小的名字挨在一处。

“符殷&阮黛”。忍不住轻轻弯起唇角，笑意盈盈地询问他：“想不到你还信这个，大师说那天是良辰吉日么？”

青年抬起指尖翻看文件，他最近实则事情不算少的，只是分心操办订婚仪式的事情，算是十分要紧。

符殷看上去不像是信这些玄学的人。可也为了二人有个好彩头，勾唇无奈地一笑，“有时候，没有害处的话也可以信一信。”

他想求得跟她百年好合，为此不惜放低身段，去信他从前嗤之以鼻的那些东西。

阮黛听着他轻描淡写的解释，却也明白这背后的原因。她不由得心头微微一软，探出身子过去，在他侧脸上落下轻轻一吻。

青年垂下眼睫，便见少女轻轻咳嗽一声，耳尖染上一抹绯色，有些羞涩地开口。

“算是这些天忙碌给你的奖励吧。”

这天符殷下班很早，阮黛画完了稿子，想回自己的中学校园去看一看。二人便驱车前往。

到达时已经晚上八点左右了，大门落锁。原本以为已经进不去了，少女却突然想起自己以前从学校操场边上的围栏翻出去的经历，带着青年过去查看，果然栏杆中有一根是可以拿起来的，穿进去很轻易。

倒是符殷略显无奈，想必他这半辈子从没有做过这样狼狈的事。不过还是顺从地跟着少女钻进去。

穿过一片小树林，二人便到了操场上。铺着绿色皮革的操场除了旧一些之外，似乎并未有任何改变。

少女沿着记忆之中的路线，缓缓来到教学楼的三楼，走廊尽头的一间教室门口。现在已经放学，教室落锁，透过窗户，望进去可以看见桌面上堆积如山的书本，是扑面而来的青春气息。

她不由得轻轻感叹一声：“这是我高中班级的教室……那时候，我们的历史老师，还是我父亲。”

父亲。

眼前的教室一切都是那样熟悉而又陌生，就像是触及到她尘封已久的记忆。

父亲是她的高一语文老师，每天都会等她下课，在她不会做题的时候给予指导，哪怕她有时候调皮不听话，人前打她手板，也会在人后悄悄塞给她最爱吃的糖果。

他不算是个坏父亲，但实实切切是个烂掉的丈夫。

少女一时心绪繁乱，垂下眼睫，轻轻地叹出一口气。

青年伸出指尖，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头，给予些许安慰。

二人复又沿着学校花坛散步，校园内总会栽种一些四季常春的花木，趁着月色看过去也十分漂亮。

少女正轻声细语地跟青年讲述着往日的事儿，也算是自我排解。忽然间听见有人高声呼唤了一声。

“什么人在那里？”

一束手电筒的强光照应在二人身上，见是两个年轻人，门卫才松了口气似的，以为是附近溜进来玩的，催促二人快些离开。

“你们早点回去啊，”门卫老大爷语重心长道，“这附近有个疯婆子，见人就说胡话，一言不合就从地上捡石头砸人。”

他忍不住感慨道：“上回有个女学生见她可怜，给她买了瓶矿泉水递过去，被那疯婆子砸伤了脸，头都打了个大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