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简单地收拾了一下自己的物品,实则也不过只来了两三个月,没什么可整理的,她挎上包包,从公司明亮的玻璃大门内走出去。
走出几步时,她忍不住回过头来,抬起眼眸,瞥过那璀璨夺目的招牌,偌大的“fy”两个字母挨在一起。
她一面想着,恐怕是最后一次来这里了,一面失魂落魄地往街道走过去。
双眸散漫地扫过一周,今日虽然还是巴黎一如既往的阴天,却因接近夏日,难得有几分闷热潮湿。
她的眸光越过街道,轻轻落在对面的冰淇淋小店上。
才走到半道上,耳畔忽然间传来一阵急促的鸣笛音。
“叭叭叭——”
几秒之后,少女才像是回过神来一般,转过眼眸,只看见一辆汽车朝自己飞速驶来。
不到一秒钟的时间内,却又转变为急促的刹车声。
她惊魂未定地跌坐于地面上,柏油马路是一粒一粒的,黏附在她肌肤上,手心和小腿都火辣辣的,似乎擦伤了皮肉。
身旁包包里面的物品散落一地,她还未曾反应过来,便见车里下来一名身材高大的法国男人,用词粗鲁地辱骂着自己。
“哪里来的疯子……不要命了……”
这些她都充耳不闻,这时面前的阳光被遮挡住,她鼻尖嗅到一股轻浅的松柏香气,后知后觉地抬起双眸,便见白衣长裤的青年微微俯下身,朝自己伸出指尖。
没有人能够拒绝这样的出手相助。
她如同被固化一般伸出指尖,放入青年掌心,他稍稍用力,将少女从地上搀扶起来。
那司机见有男人过来,才稍收敛住,符殷淡淡瞥过他一眼,同样用法语回复。
“这是一场意外,麻烦对这位女士尊重一些。”
那男人也只是欺软怕硬地发牢骚而已,见他不好惹,很快便驱车离开。
青年替她将包包里散落的东西都捡起来收好,进了附近的一家药店,买些碘酒和纱布绷带。
少女低垂着眼睫,如同一具木偶娃娃一般坐在椅子上,乖巧地任由他给自己处理伤口。
左手和小腿都有不同程度的擦伤,其中手指更严重一些。
她垂眼,眸光轻轻落在指尖捏着一支棉签,微微蹙起眉尖,仔细地替她清洗处理伤口的青年侧脸上。
眉眼俊朗,略含担忧的神情之间,却也蕴含着一抹温柔。
她只是这样看着,心口处的跳动便不由自主地微微加速,下意识想抽回指尖。
青年的另一只手却搭在少女纤细的手腕处,察觉出她的畏缩,稍用了点力气攥住。
“我再轻一点。”以为是酒精擦拭会有点刺痛,他如此安慰道。
阮黛于是别过头去,几乎称得上是不敢多看他。
等到包扎完成,符殷才如同松了一口气般,站起身来。
“不算很重,”他温声细语道,“好好养伤,不会留疤的。”
少女低下头去,含糊地“嗯”了一声。
“你等一下。”青年叮嘱了一声,随即转身离开。
少女的眸光自他走出门去,绕过拐角处时收回来,百无聊赖地伸出指尖,拨弄了一下包扎得严严实实的一层纱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