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神色微凛，她唇瓣抿成一条直线，努力保持着镇定想要利落地回绝对方。

“我想这并不合适……麻烦您放开我。”

少女蕴含着细微哭腔的嗓音落下，非但起不了半点威慑力，反而使得看热闹的人更加兴奋地起哄。

“再这样无礼，我就要叫人了。”

“别害羞，乖女孩儿……”

那人愈发逼近，肆无忌惮的模样，仿佛在说你叫人又如何？阮黛不由得轻轻咬牙。

伴随着“哗啦”一声，巨大的声响掩盖过剧烈的音乐声，她垂下眼睫，看见被自己摔得粉碎一地，淌着琥珀色酒液的地面。

一片狼藉。

阮黛下意识地往后退开半步，怔怔地望着这一幕。她抬起眼眸，瞥见穿过人群，正满脸不满地朝自己走过来的肥胖身影。

那是这家酒馆的老板。

她轻轻阖上双眸，深深呼气。恐怕今夜过后，自己这份兼职也将失去了。

这时，她却闻见一股淡淡的香气，手腕被一股力道轻轻握住，少女轻眨了下眼眸，便见青年垂下眼睫，朝她微微示意。

“不跑吗？”他这回对她说的是一口流利的中文，语调温缓，“留下来会被毒打一顿吧？”

的确如此，在异国他乡艰难谋生的女学生，稍有不慎便不知将会面临怎样的命运。

在她还反应过来之前，便已经被青年牵着手，二人一路淌过积水落下月光倒影的街道，来到多瑙河畔。

多瑙河真是漂亮，水波粼粼，一轮弯月倒映于其上，缓缓地荡漾出涟漪。

他们再也跑不动了，于是停住脚步，被夜风一吹，有些发冷。少女这才发觉，自己双脚的小高跟鞋都跑掉了一只。

她忍不住弯起唇瓣，仰头看看月亮，又垂下眼睫看看自己滑稽的双脚。她却无端觉得无比自由起来。

这是从她来到巴黎以来，第一回觉得自在逍遥。

青年垂眼，瞥过她只有一只的鞋子。他把自己的皮鞋脱下来，弯下腰递给她跟前。

阮黛穿着白袜子的脚丫子不由得往后缩了缩，她有些羞怯地开口。

“不用给我……”

而青年微微扬眉，语气也柔和几分。

“我是个绅士，请这位小姐，成全这个绅士吧？”

她这才伸出脚丫子塞进去，他人生得高大，鞋码也偏大，她的踩进去，像是小孩子偷穿大人的鞋子一样。

拖拖沓沓的，二人沿着河边散步，有一阵晚风吹过来，少女阖上双眸，却听见身旁的青年低声询问她。

“你有没有吃晚餐？”

她原本是想摇头的，可是扁扁的肚子出卖了她。于是二人去了附近唐人街的一家中餐厅，原本过去的时候，矮胖的老板已经在打烊了。

可或许是在异国他乡看见熟悉的华人面孔感到亲切，店长还是将二人迎了进去，做上几样家常菜，招待客人。

二人相对而坐，少女指尖攥住筷子，夹起一块红烧排骨来，放入唇齿之间，慢慢咀嚼，香气浓郁。

他们于此深夜之中，聊了许多。原本不该说的，也都倾诉出来。

“你叫什么名字？”青年淡声询问她。

“阮黛。”见他不解，少女用筷子沾一点茶水，在桌面上写出来笔划。

“原来是这两个字。”他于是便轻轻弯起唇角，倒是赞许，“很漂亮的名字。”

少女并不以此为荣，闻言只是淡淡一笑，转而问起他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