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乐拿着那颗小土豆，一时之间无从下嘴。
“这里有的吃就很不错了，不要挑剔了。”老何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
“你要是不嫌弃，我这有个碗，你可以去打点水喝喝。”老何看见潘乐什么都没有，就把他的碗递了过来。
“那就谢谢你了，无忧大叔。”潘乐正好有点渴了，于是接过了碗倒了杯水。
潘乐打完水回来，看见老何此时正和一位中年女子在一块。老何把自己的小土豆给女子，女子不停地摆手，表示不能要，而老何一直往她的手里硬塞。最终中年女子拗不过老何，收下了他的小土豆。见中年女子收下后，老何这才心满意足的回来。
“你把食物给别人，自己不饿吗？无忧大叔。”潘乐见老何回来，便问了句。
老何看了看潘乐，犹豫了一下，叹了口气，还是开了口。
“那个女人太可怜了，她的孩子被猫兽吃了。她的丈夫对她不好，来到这里后因为反抗王保被杀了，本以为日子能好起来。没想到王保这人非常记仇，把气都撒在她身上，多次想把她抓去给他的手下按摩。她誓死反抗，最终王保被她搞烦了，想彻底解决她。我实在看不下去了，就出面阻止。王保给了我一个面子，没有再动她，只是后面他的手下们一直针对她，常常殴打她，不给她食物。”
“她现在这样的生活，到底是好是坏？我当初救她到底是对是错。”老何看了眼那个女人，叹了口气。
“你已经尽力了，无忧大叔。”
“活着才有希望，不是吗？”潘乐把手轻轻放在老何的肩上。他记得老何之前因为某种原因没有孩子，而且他的老婆也早早离世，这么多年以来他都是一个人。此时遇到这个女人，可能想起了他自己的过往。
“老何当初在厂里十分照顾我，感觉是拿我当子侄。如今他陷入此地，我得想办法助他脱离。”潘乐本想来这里探寻一下，老何有没有说出自己的信息。在看到这个场景后，他恨不得抽自己个大嘴巴。以他这么多年对老何的了解，老何根本不可能做这种事。
“无忧大叔，这颗土豆给你吃吧。我进来的时候有许多食物，上缴之前吃了不少，今天估计也不会饿了。”潘乐说着就把自己的小土豆塞进了老何手中。
“你这小子，今天刚来到这里，不知道这里的情况。食物在这里很宝贵的，能吃一顿就吃一顿，否则后面一旦出现什么特殊情况，你就可能没东西吃了。况且你我本不相识，没有必要照顾我这个老头子。”老何推回了潘乐的手，向着他摇了摇头。
“我觉得你人很不错，像我之前的一个长辈。况且我有八哥罩着，不用担心我。”潘乐依然把小土豆往老何手里塞。
“那个金八是个不靠谱的人，你最好少和他来往。你是年轻人比我这老头子有希望，还是你自己吃吧。”老何咽了咽口水，还是按住了潘乐递来小土豆的手。
“虽然想让你逃离这个地方，但是外面确实也没有更安全的地方，只是。”老何欲言又止。
“只是什么？”潘乐听见老何话里有话，立刻竖起了耳朵。
“没什么，年纪大了，记忆力乱了，一时之间想起一段往事。”老何摇了摇头，不再说话。
“既然如此，那我也不便再问。我去外面转一转，大叔你好好吃点东西，休息休息。”说话间，潘乐把手中的小土豆硬塞进老何手中，然后转头就跑了出去。
“你这小子。”老何看着潘乐消失的背影，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倒是有些像那个臭小子，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也不知道还能瞒多久，我隐约感觉王保可要发现他的存在了。”
“老何还是一如既往地热心肠。这都什么世道了，还要多管闲事。”潘乐跑出厂房，摇了摇头。
外面的月亮已经升了起来。整个厂房里没有灯光，照明全靠月光。
潘乐在院子里随意走了走，不知不觉中走到了门口。围墙上有微弱的光，像是很多年前的油灯。借着这个光，潘乐看见有个人影向他走来。人影走近后，潘乐看清是白天见过的王眼镜。
“眼镜兄，你好啊。”潘乐看清来人后，想起这人白天做的事情，本不想理他。可转念一想，说不定可以套点信息，于是挥手打了招呼。
“是你小子。”王眼镜看见潘乐，想起白天到手的食物没了，就狠狠瞪了他一眼。
“晚上你不用看守了吗？”潘乐伸出手想和他握个手。
王眼镜没有搭理潘乐，撞了他一下走开了。
“奶奶的，给你脸，你不要，别怪我到时候心狠手辣。”潘乐看着渐行渐远的王眼镜，心中记下了他。白天这个人就想置他于死地，现在潘乐原谅他，他还这么拽。
“嗯？这不是小乐子吗。”又一个人影走了过来。
潘乐听见有人在喊他名字，又把目光从消失的王眼镜那边收了回来。
“原来是八哥啊。”潘乐看清来的人是金八，立刻打了招呼。
“你在这里干嘛？”金八走到了潘乐面前。
“这不吃完饭出来消消食嘛。”潘乐赶紧找个理由。
“赶快回去，这里的规矩，晚上不能乱跑。”金八推着潘乐往回走。
“这样嘛。那八哥你现在去哪儿，晚上不用看守吗？”潘乐顺势问了起来。
“晚上有人换班，我现在回去吃饭休息。”金八把潘乐又带回了那个车间。
“你好好待着，别乱跑。不然到时候受罚，我可救不了你。”金八指了指潘乐，交代两句就走向那座小楼。
“你原来在这，我找你半天。忘记和你说，晚上别乱跑。”老何看见潘乐在厂房门口，走了过来。
“我初来乍到，随便转转。”潘乐摸了摸脑袋。
“回去休息吧，明天还要工作。这里是睡大通铺，就在厂房最里面。”老何向潘乐指了指厂房最靠里的位置。
“那个，无忧大叔，我有个事情和你说，你和我来一下。”潘乐看见周围只有他和老何，于是决定向他袒露自己的真实身份。
“有什么事情吗？”老何跟着潘乐走了出来。负责监管这里的李先暂时没有了踪迹。
“这里应该没人了吧。”潘乐领着老何走到一处阴暗的角落。
“晚上一般除了守大门的人，不会有其他人会出来的。”老何向潘乐点了点头。
“老何，我和你摊牌了，我是潘乐。”潘乐说着撩起了头发，擦干了脸上的灰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