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饱喝足之后，从许大茂家里出来，李子磊猛然发觉这整个四合院安静得不得了。

他想了想，意识到这是因为贾张氏和秦淮茹都不在。

似乎只要这两位不在，四合院里头就特别清静，而且那些杂七杂八的纠纷也几乎绝迹了。

“要是他们永远别回来就好了！”李子磊心里暗暗地这么渴望着。

但其实他自己也明白，这种想法太不现实了。

秦淮茹暂且不说，贾张氏能撑到贾东旭发工资后再回来，就已经算是很难得了。

李志磊有种预感，贾张氏可能会提前回到院子来。

毕竟她在乡下的生活实在是太苦了，简直不像是人能过的日子。

“子磊，别急着走，过来一下嘛。”

正当他胡思乱想的时候，路过易中海家，听见里面大声喊他。

李子磊脚步一拐，就走进了易中海的家。

“一大爷，您找我有啥事儿吗？”这时候，一大妈怀里抱着一套衣服从里屋走出来，满脸和气地说：

“子磊啊，给你做的过冬衣服做好了。”

“你先穿上试试，如果不合适，咱们还能改。”

“谢谢一大爷、一大妈，你们对我真是太好了！”李子磊感动得差点儿掉眼泪。

他从一大妈手里接过那件棉袄，面料是深蓝色的，小翻领设计，用的是明扣。

衣服左边胸口那儿有个口袋，没盖子，下面两边各有一个带盖子的口袋。

这款式是现在特别流行的中山装式棉袄，不分男女，穿起来既轻便又暖和。

易中海笑着说道：“快进去试试，看合不合适。”李子磊点了点头，也没推辞，抱着衣服就进了里屋。

不一会儿，他就换好衣服出来了。

他一边伸展着手脚，一边扭动着腰身，满脸都是笑意地说：

“真是合适，太合适了，真正好！”

“说真的，子磊简直就是个衣服架子，穿啥都好看！”一大妈满意地说道。

易中海微笑着回应：“合适就好，不用再修改了，子磊你就直接把衣服带回家吧。”

“好的，那我就不客气了，这套衣服我真是太喜欢了。”李子磊满脸喜悦地说。

想了想，他又加了一句：“等下次回乡下，我打算找点蜂蜜送给二老补补身子。”

“可别推辞啊，不然以后我都不敢收你们的礼物了。”易中海夫妇俩对视了一眼，默默地点了点头。

易中海点点头说：“也是，这是子磊的孝心，我们不能不领情啊。”

“我都好几年没尝过蜂蜜了，到时候我们就高高兴兴地收下。”一大妈开心地说。

之后，李子磊回到里屋换回了自己的衣服，又聊了几句家常，便抱着新棉袄告别离开了。

他走后，一大妈感慨地说：

“这孩子真是心地善良，还记得别人对他的点滴之恩。”

拿着衣服回到家中。

李子磊端来一盆水，认真洗了洗脸。

许大茂那家伙，拼了命地跟他喝酒，不惜豁出胃出血的风险，还真让他喝了不少。

冷水一激，李子磊感觉脑子清醒了不少。

他把脸盆放回架子上，接着打开收音机，挑了个说书节目来听。

正打算坐下歇会儿，阎埠贵探着头在门口往屋里瞅。

“子磊，音量能调大点儿吗？你三大爷也想凑个热闹听听。”

李子磊回头笑了笑，二话不说，直接把音量拧到了最大。

“这就对味儿了！你这新收音机真不错，声音响亮，音质清楚，听起来真舒坦。”

阎埠贵竖起大拇指，满脸的羡慕。

李子磊搬了两个小板凳到门口，递给阎埠贵一个，笑呵呵地说：

“三大爷，你要不怕费电，你那收音机一样能听出好味道来。”

其实院子里的住户都是报灯用电的。

按照家里的电灯数量和每个灯泡的功率来算，每个月固定收费。

先是数灯泡，再根据数出来的结果交电费，这叫“包灯制”。

操作很简单，数数灯泡有多少，电费就看你灯泡瓦数有多大。

比如，每个月每只15瓦的灯泡收015元电费，

25瓦的就是025元，40瓦的收04元。

那时候最普遍的是15瓦的灯泡，只有条件好的人家才会用上25瓦的。

也有些不自觉的人，明明用了大瓦数的灯泡，报给电表的时候却说成小的，这样的事在一些人家时有耳闻。

为了避免这种情况，保证大家都能公平对待，于是有人想出了贴封条的法子。

就在灯头上贴个封条，上面盖着每家的印章，这样就没人能偷偷换走大灯泡了。

阎埠贵这人出了名的抠搜，生怕收音机也跟他算电灯泡的电费，因此他就用电池，偶尔听那么一两回。

而且每次他还把音量调到几乎听不见，说是声音大费电。

他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接过板凳坐下来，听了会儿，惊奇地说：“这是《平原枪声》？”

“三大爷你也听过这个？你不是只喜欢听新闻的吗？”李子磊笑着问。

阎埠贵呵呵笑了两声，扶了扶眼镜，回答说：“就听过一截儿，不敢多听啊。”

“我懂，费电嘛！”李子磊一脸了然，点点头说。每个人有每个人的过法，李子磊并不觉得阎埠贵这样做有什么不对。

他们家收入不多，却要养活一大家子人，要是不精打细算地过日子，那肯定不行。

这个时代，家家户户其实都差不多，都要精打细算地过活。

特别是为了那一口吃的，真是操碎了心。

就算全家都是城里户口，那点粮食定量也是不够填饱肚子的。

还得时不时找些杂粮来填补，像山芋干、玉米、红薯之类的。

可这几年日子特别艰难，连红薯和土豆都变得不好找了。

所以不管城里乡下，现在大部分人都处在半饥饿的状态。

也正因为这样，梁拉娣、秦淮茹、刘岚她们几个，

为了能多弄点吃的，才愿意冒被人发现的风险，和李子磊暗地里瞎搞的重要原因。

人一旦饿急眼了，啥事都干得出来。

俩人正津津有味地听着评书，这时，二大爷家的老大，刘光齐，一边慢慢悠悠地踱步，一边把手揣在袖子里，从后院溜达出来了。

阎埠贵扭头瞅了瞅，一脸好奇地问：“光齐，你工作那事儿定了没？”

“还在那儿悬着呢，三大爷，哎哟，你们已经开始享受起来了啊？”

刘光齐应了这么一句，耳朵一捕捉到屋里飘出的收音机声，立马来了劲儿。

他几步快走靠近，掏出衣兜里的烟，分别给了李子磊和阎埠贵一根。

“家里板凳不够用了，你去三大爷家借一个来坐着吧！”李子磊接了烟，笑呵呵地说。阎埠贵接过烟，满脸堆笑地点点头：“去吧，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刘光齐哎了一声，小跑着奔向阎埠贵家拿了个小板凳回来，挨着李子磊坐下。

三人边抽烟边聊，李子磊乐了：

“看来二大爷就偏心疼你这个大儿子，连牡丹牌的烟都供应上了！”

刘光齐吸了口烟，慢悠悠地摇了摇头：“也就是少挨几顿打罢了。”

李子磊默默赞同地点点头，心想难怪这小子一结婚就搬出去了，很少见他回来。

估计他也看多了自己老爸动不动就揍老二老三，就算自己不是挨揍的那个，心理上也多少有点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