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你们总不能一直饿着肚子吧，毕竟发工资还得有十天左右呢！”

这时候，秦淮茹带着点委屈地说：“我就不能和妈、棒梗他们一起去吗？”“我娘家那边也是颗粒无收，全指望着救济粮过活呢！”

贾东旭皱起了眉头，说道：“我妈回去了也得四处找亲戚朋友借粮食来吃。”

“你不是也说了，乡下家家户户都没有多余的粮食，大家都往一个地方挤，哪有那么多粮食给大家吃呢？”

“至于你娘家，再怎么困难，多少也还有一口稀粥能勉强维持生命吧？不管多稀薄，至少不至于饿死人啊！”

那个年代，从农民变成市民的身份控制得又紧又严格，指标少得可怜，小孩一出生就跟着妈妈的户籍走。

贾家就只有贾东旭一个人是城市户口，而且那还是接了他爸的班之后才从农村户口转过来的。

早些时候，贾张氏本来有机会变成城市户口的。

可在搞土地改革那阵子，她想着能在农村分到地，就没把户口迁到城里。后来想迁也迁不过来了，后悔得不得了。

到现在，贾张氏、秦淮茹连同两个孩子，全都是农村户口。

他们在乡下没挣过工分，自然也就分不到什么救济粮，在城里也没法享受定量供应的粮食。

这种情况，在那时候可是非常常见的。

很多城里人娶了农村的媳妇，就为了这个户口问题头疼不已。

秦淮茹满心焦虑地说：“我还在给小当哺乳呢，到了乡下吃不饱怎么办……”

话还没完，贾东旭就不耐烦地瞪了她一眼，挥手打断说：“乡下也有生养孩子的，人家能过，你怎么就不能过了？”

贾张氏叹了口气，说道：“也只能这么办了，我这一辈子哦，怎么就这么坎坷呢？”

贾东旭一下子放松下来，说：“你们明儿个就返回乡下去吧。”“别再步行了，统统坐公交车去，要不然恐怕还没走到乡下，就在半道上饿得晕倒在路边了。”

刚过凌晨一点。

秦淮茹悄悄溜到李子磊的家，吃着热乎乎的饺子，脸上洋溢着满足的幸福。

那是个连饭都吃不饱的年月。

打从秦淮茹嫁进贾家的门，家里不论有什么好东西，首先得紧着贾张氏、贾东旭和棒梗这三位。

她自己呢，很少能吃得上一顿饱饭。

反倒是跟着李子磊这才几天，却实实在在地享了几顿饱餐。

因此，晚上李子磊说要让她走时，她心里不由得慌了神。

尝过了吃饱的甜头，再要饿肚子，就感觉特别难熬。

可能真是这么个理，从苦日子到好日子容易适应，但从好日子再回到苦日子里，就难了。

一碗热腾腾的饺子下肚，秦淮茹顿时觉得浑身上下都有了力气。

接着，她就把晚上贾家讨论的那些事一五一十告诉了李子磊。

李子磊听了吃了一惊：“你的意思是，贾东旭让你们回老家去住？”

“嗯，不回去也不行啊，家里粮食见底，又找不着法子，只能回老家了。”

秦淮茹往李子磊身边蹭了蹭，顺势躺在他的怀里，轻声细语地说着。

李子磊搂紧了她的腰，沉思片刻后说：“这主意可真够馊的。”

“你前些天也回过老家，清楚那儿的日子有多难过。”“我当然清楚，可又能有什么法子呢？”秦淮茹叹了一口气。

李子磊轻轻梳理着她的秀发，低头望着她那楚楚动人的脸庞，想了想，出主意说：

“你回去了，就去找京茹吧。”

“她有我们家的钥匙，我在那边还存了些粮食，你不会饿着的。”

秦淮茹点了点头，又忧虑起来：“我把你的粮食吃了，你之后下乡怎么过？”

“对了，东旭今天还说，你每个月都能从一大爷和傻柱家拿些粮食，这是真的吗？”

李子磊说：“放宽心，我跟你讲了，跟着我，保准饿不着你。”

“确确实实，从一大爷和傻柱家弄粮食这事儿，打从两年前就开始了。”

“反正他们粮食多的是，我拿点儿来吃有啥不对？”“这话我好像在哪儿听过似的？”秦淮茹心里犯嘀咕，嘴上却惊叹着说：

“你这办法真是够野的，连一大爷家的粮食你都能搞到手。”

“哎，你从一大爷那儿拿了粮食，他们自己够吃吗？”

李子磊呵呵笑着回答：“他们吃的当然够，一大爷这些年收了那么多徒弟干啥的？”“每个人给他一斤，都够他应付的了。”“至于我为啥能从他那拿到粮食，理由也挺简单的。”“前年我帮了一大爷个大忙，所以他就答应接济我五年。”

早在大前年，正是易中海要晋升八级钳工的关键时刻。李子磊悄悄请了生产科的科长和三车间的冯主任吃了顿饭，还每人送了条好烟。

而且，还让他们各自欠了个人情。

请他们仔细盯着易中海，找到他的错漏后，就威胁要给个警告处分。

当然，目的不是真要处罚易中海，只是想吓唬吓唬他。

万一他不识相，真处分也是可以的。

这事儿很快就办成了。

那时候，就算只是一个警告处分，对易中海而言也是天大的事儿。

所以在事态还没定下来之前，他到处找门路，托人情。

可不管谁去找生产科长和冯主任，俩人都死活不肯松口。

毕竟这两位是易中海直接管着的上司，只要他们不点头，就算厂长出面，处分的事也硬压不下来。

易中海实在没办法，听说李子磊路子多，只好找上门求助了。

李子磊一口答应帮这个忙，但也不是白帮，他提了个条件：让易中海接下来五年都得接济他。

跟能参加八级钳工的晋升考试比起来，多拿出点粮食，易中海觉得并不算吃亏。

毕竟那时候，他对通过考试有九成的把握。

于是他很快答应了，从两年前就开始资助李子磊。

“至于从傻柱那儿拿的粮食，那是雨水的那份配额。”

“当时雨水知道我没粮食了，主动找上我，要把她的那份给我。”“我心肠软，不忍心拒绝她的好心。”

一提起何雨水，李子磊的表情就挺复杂的，这姑娘对他真是没话说。

虽说他是旁敲侧击让何雨水把粮食给他的，可真拿到手还是让他有点意外。

秦淮茹撇撇嘴：“这么一来，你自己差不多有三个人的口粮了吧？”

“嗯，差不多，不过换成好米细面后，一个人也得省着点，我饭量可不小。”李子磊感慨道。

“真是服了你，这年头还只挑好的吃。”秦淮茹又撇了撇嘴，接着说：

“那说好了，到乡下后，我就上你家蹭饭了。”

“行，不过只能你和京茹来，别带其他人过来啊。”李子磊叮咛着。秦淮茹笑道：“放心吧，我心里有数，不会太过分的。”

“就算你过分了也没事，就凭那几十斤棒子面，我也能看出你的人品，不吃亏。”李子磊笑呵呵地说。

紧接着，没等秦淮茹反应过来，他就一个箭步冲上去，搂住她的腰，往床边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