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子磊回到前院，把自行车推进屋内安置好。
他拉亮了电灯，扭开收音机，随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今天懒得生火做饭了。
于是，他揣上一块煤球，跑到邻居家换来热水，用这些水洗脸洗脚，还灌满了一个盐水瓶备用。
贾家那边。
贾张氏和贾东旭都鼓着腮帮子，坐在炕上，心里憋着一股气。
秦淮茹从锅里盛出三个窝窝头端过来，结果被眼尖手快的棒梗抢走了一个。
贾张氏抬起头，瞅着盘中仅剩的两个窝窝头，眉头一皱，问道：“又没粮食了吗？”
“嗯，从我娘家讨来的五斤棒子面，就剩这么两个窝窝头了。”秦淮茹边说边点头。
贾张氏想了想，说：“明天就要揭不开锅了，今晚得想办法去借点粮食回来才行。”
“上哪儿借去？现在家家户户粮食都不宽裕，恐怕不好借。”秦淮茹叹了口气。
贾张氏沉默了一会儿，问道：“李子磊呢？他能不能帮上忙？”
“他是钢铁厂的采购员，或许能找到弄粮食的门路吧？”
贾东旭接过话头，摇摇头说：“即便他能搞到粮食，怕是也不愿意借给我们。”
“那小子太精明，行事谨慎得很。”
“这话没错。”贾张氏赞同地点点头。
想了想，她猛地抬头看向秦淮茹，问道：“哎，你和他不是一个生产队的吗？”
“都是乡亲，多少该有点人情味吧？要不，淮茹，你去探探他的口风？”
秦淮茹抿着嘴，皱着眉头说：“我和他虽然同在一个生产队，可平时也没啥交往啊！”
“以前没交往，现在开始交往不就行了！”贾张氏显得有些不耐烦地说。
“你总不愿意眼睁睁瞅着咱全家都饿瘪肚子吧？”
贾东旭紧接着说：“就是嘛，你们同在一个公社，说话该好使些。”
秦淮茹有些犹豫：“可毕竟男女有别呀。”
“李子磊跟傻柱一样，也是光棍一条，这夜深人静的……”
贾张氏摆手打断她，不耐烦地说：“傻柱哪能和李子磊比？”
“李子磊虽不是啥大人物，但名声还算响亮，跟大伙儿关系也不错。”
“要不许大茂咋敢让娄晓娥请他吃饭呢？”
“要不傻柱咋敢让何雨水帮他洗衣服呢？”“连阎埠贵都放心让阎解娣帮忙洗衣裳。”
“这说明啥？说明那小子在男女关系上，还是挺本分的。”
“你只管去吧，早去早回，多弄点粮食来，真借不来，咱们出高价买也行！”
秦淮茹犹豫不决，满脸不愿意去李子磊家的表情。
但她越是这样，贾张氏和贾东旭就越觉得放心。
“赶紧去吧，李子磊又不是吃人的老虎，你害怕啥？”贾张氏催着说。
秦淮茹抿着嘴，看向贾东旭，商量着：“东旭，要不你陪我一起去？”
“你自己去就成了，我跟他不对付，一块儿去准坏事。”
贾东旭拿起盘里的窝窝头，分了一个给贾张氏，自己留了一个。
秦淮茹眼睛一紧，心里凉飕飕的，默默点头，转身迈出门去。
刚到院子，正碰上从厕所回来的一大妈。
一大妈瞧见秦淮茹神色不对劲，关心地问：
“淮茹啊，这都大晚上了，你这是打算上哪儿去呀？”
秦淮茹叹了口气，脸上满是失望，回答说：“家里粮食吃光了，我婆婆让我去找李子磊，问问看他有没有法子搞到粮食。”
一大妈摇摇头，说道：“我倒是劝你，最好别去找子磊。”
“他对那些投机取巧的事情特别小心，你去找他，多半是要白跑一趟的。”秦淮茹点点头，回应道：“这个我也明白。”
“但是我婆婆说，我和李子磊是一个公社的，都是乡亲，也许他会看在乡亲情分上帮个忙。”
一大妈笑着摇了摇头，说：“贾张氏真是想多了！”
“就是一个公社的又怎样？咱们不也都是一个大院的邻居嘛！”
“你见过子磊帮别人买过粮食吗？”
“没见过吧？我还是建议你回去，让贾东旭想想办法。”
“这都深夜了，他一个大老爷们儿不露面，却让你一个女人家出去奔波，这像话吗！”
秦淮茹抿紧了嘴唇，点了点头说：“一大妈，多谢您的好意，但我还是想去试试找李子磊问问看。”大妈无奈，摆了摆手说：“你要是不听劝，等碰了壁自然就知道我说得对不对了。”
说完这话，一大妈转身离去了。
秦淮茹瞧着那位大妈离开，随后悄悄地转头又瞅了一眼窗户。
结果呢，发现贾张氏和贾东旭正躲在墙根那儿偷偷往这儿瞄。
“嘴上说得比唱的好听，其实心里还是不相信我。”秦淮茹在心里嘀咕着，小嘴微微一噘。
但她也没心思去理会贾张氏和贾东旭两人。
晚饭到现在还没吃上，得先顾着给孩子喂食，不然夜里饿得慌，心里更不踏实。
就算贾张氏拦着不让去找李子磊，晚上她自个儿也得去一趟。
反正便宜都让李子磊占了，去他那儿混顿饱饭吃，才不吃亏。要是能再顺点儿粮食回来，那就更美了。
秦淮茹抬脚走到前院，却又停下步子。
静静等了一小会儿，发现贾张氏和贾东旭并没有跟上来。
看来他们对李子磊是真放心，不然早就屁颠屁颠跟着来了。
“这都叫啥事儿嘛！”秦淮茹心里觉得又好气又好笑，于是迈开步子，径直往李子磊家走去。
李子磊刚咽下几个大肉包子。
他一边享受着京剧的曲调，一边悠闲地泡着脚，这时秦淮茹推门进屋。
他皱了皱眉头，目光越过秦淮茹的肩膀往门外瞅了瞅，确认没其他人后，压低声音说：“怎么这时候就跑来了？不担心别人嘴碎？不怕你婆婆发飙吗？”
秦淮茹嘴角挂着笑，轻步上前回答：“恰恰是我婆婆让我来的呢。”
“过来借点粮食是吧？”李子磊一下就明白了，上下打量了她几眼，惊讶地说：“你的脚好啦？”
“嗯，是来借点粮食。”秦淮茹拉过一个小板凳坐下，轻轻摇了摇头：
“脚还没全好，有点疼，每天用药酒搓搓，走得慢点儿倒也没啥大碍。”
李子磊点了点脑袋，说：“要是光是你，我这儿粮食多得能把你养得又白又胖。”
“可要是贾家想跟我借粮食，那是一粒也别想。”
秦淮茹叹了口气，满脸忧虑地说：“现在我家已经是吃了上顿没下顿了。”
“昨晚只剩三个窝窝头，给棒梗、婆婆、东旭一人分了一个，我到现在还饿着肚子呢。”
“明儿日子更难过，家里连一粒粮食的影子都找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