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九十八章 第八盏灯,髓玉簪!(1 / 1)

苏清南立在原地,身形纹丝不动,白璃缓步上前,把手轻轻放进他的掌心。

她的掌心带着温热暖意。

姜问天立于后方,半截拂尘垂落身侧,缓缓开口:「东方青冥留下谶语,灯在人间。」

「可人间究竟在何处,他并未明言,自踏入天枢塔之后,他便再也不曾走出。」

「或许,所有答案,就藏在这座古塔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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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隐自石壁前直起身躯,神色沉静:「我随你们入塔,宫主命我夺取灯物,却不曾下令要取你性命。」

「我同往,只为一探东方青冥遗留的秘辛,事了之后,我自返回影月神宫复命,宫主要罚要杀,我一概领受。」

苏清南凝眸望向她,并未应声,转头看向姜问天。

姜问天微微颔首。

「走!」

苏清南沉声吐字。

五人一同朝着甬道尽头的塔门前行。

身后岔路深处的阴影里,有一道身影悄然退去。

苏清南不曾回头,方才余光已经瞥见那衣角显露的月纹。

只是有些纠葛,不必急于一时,塔门窄狭,仅容一人侧身穿行。

苏清南走在最前头,白璃紧随其后。

青栀肩扛兵器,第三个挤入塔内。

厉寒声怀抱皮囊,紧随第四。

月隐殿后。

姜问天却停在塔门之外,没有一同踏入。

苏清南回首望他,姜问天淡淡说道:「我入不得此塔。塔门认东方家血脉,我本姓姜,塔门不认。」

他稍作停顿,语声沉下:「我便守在塔外,倘若有敌来犯,我自会替你们抵挡一二。」

苏清南问道:「你身上残存的魂元,还剩多少?」

姜问天浅浅一笑,笑意淡薄,如同被反覆水洗的旧画:「抵挡一人尚且足够,若是来上两人,便力有不逮。」

「所以你们,务必速去速回。」

苏清南不再多言,转身迈入塔中。

塔内幽暗沉沉,唯有墙壁镶嵌的青石散发幽幽微光。

第一层空间广阔,地面铺就青石地砖,砖缝之间嵌满铜丝。

铜丝自塔底一路蜿蜒伸向塔的深处,好似一条条发光的血脉脉络。

苏清南俯身细看那些铜丝,开口道:「此乃灯路,第八盏灯的灯火,便是藉由这些铜丝贯通塔顶。」

「昔日谢云岚登临塔顶拔灯,拔断的,便是这些灯路铜丝。」

青栀出声询问:「那我们此番,便是要护住这些铜丝?」

苏清南回道:「保住灯火,铜丝方能保有火种。」

「铜丝火种不灭,塔顶机关便无法启动。」

「只是铜丝先前已经遭人拔断,就算重新接续,也不复往日稳固。」

「我们必须抓紧时间。」

五人顺着铜丝,向着塔的深处行进。

第一层尽头,便是一道石梯,梯道狭窄陡峭。

踏上石梯的刹那,白璃忽然脚步一顿。

苏清南回头看向她。

白璃低声说道:「这座古塔的温度正在变化。」

「塔底寒凉,塔顶酷热,方才我踏足石梯,脚底有一股细微热流,自下方翻涌而上。」

苏清南问道:「是灯火的热力?」

白璃摇首:「不是。」

「是业火。」

「有人将业火,灌注进了塔底。」

厉寒声自后方出声:「谢云岚早已在塔内布下业火大阵。」

「他将灯盏与业火同置一塔,逼我们两难抉择。」

「想要保全灯火,便要硬抗业火。」

「若是全力抵御业火,灯火便难以保全。」

苏清南继续拾级而上。

第二层空间较之第一层略小,壁上青石排布更加稠密,石色已经由青转为暗红。

暗红青石散出灼热光晕,整一层塔身,宛如一座烧红的火炉。

热浪扑面,青栀被逼得连连后退数步。

苏清南抬手,焚天火种四散铺开,凝成一层薄薄的金色光障,将四人尽数护在其中。

「走,莫要停留!」

行至第四层,塔壁暗红青石已经化作赤红。

整层塔身,如同一口烧得滚烫的铁锅。

苏清南布下的金色光障,被层层热浪不断侵蚀消减。

他不断催动火种修补,修补的速度,却赶不上被消融的速度。

白璃行在他身侧,脚步骤然慢了半分。

苏清南回头望她,只见白璃抬手按住心口,眉心紧紧蹙起。

「怎么了?」

白璃声音轻缓:「我体内寒症,并非消退,是被这股高热逼迫向内收缩。」

「热气逼迫,寒气便往丹田之内蜷缩,压制住我的本源道力。」

苏清南低头望向她的手掌。

指尖泛出惨白,这并非严寒所致,乃是高热逼迫而生的异相。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自掌心渡出一缕焚天暖意。

可这股暖意刚入她经脉,便被内里盘踞的寒气硬生生挡回。

白璃轻声说道:「塔内热力太过猛烈,我的霜寒道力,在此地压制不住体内旧寒。」

「寒气蜷缩,我便难以挥剑作战。」

青栀在后心下焦急:「那该如何是好?」

苏清南抬眼望向塔壁,壁上赤红青石微微跳动,恰似一颗颗烧红的心脏。

他骤然抽出平凡剑,剑尖在塔壁狠狠一划。

剑锋划过之处,赤红青石裂开一道缝隙,缝隙之中,透出一缕淡淡的青光。

苏清南将手掌按入裂缝,焚天火种灌注而入。

那一缕青光得火种温养,微微亮起。

「塔壁之内,残存灯火余韵。第八盏灯的火光顺着铜丝渗透塔壁,留下这一丝余温。」

「我引动这份余韵,替她压制体内寒症。」

一路向上,苏清南不断以剑锋划开塔壁裂隙,催动火种引动灯火余韵。

每划开一道缝隙,白璃的神色便好转一分。

待到第六层,白璃的双手,已经不再颤抖。

月隐行在队伍末尾,一路沉默不语。

她望着苏清南一路为白璃引动灯火余韵,看着白璃面色由惨白转成温润血色,看着二人之间无声流转的眼神,忽然开口。

「当年东方青冥,也曾这般做过。」

苏清南闻声回头。

月隐缓缓叙说旧事:「影月神宫旧档有载,东方青冥居于第九重天那三年,身侧始终伴随一名女子,那女子同样身负溟妖血脉,名唤月清。」

「东方青冥便是这般,为她引动灯火余韵,整整三年,后来那女子,踏入第九盏灯之中,再也不曾出来。」

白璃的手掌,微微一滞。

苏清南问道:「这位月清,乃是影月神宫何等身份?」

月隐淡淡回道:「上代圣女,亦是我的授业师父。」

塔内一时寂静无声。

青栀在后方低声嘟囔一句,厉寒声伸手按住她的手臂,制止她再多言语。

第七层的尽头,出现一道向下的石梯。

苏清南开口:「灯,就在下方。」

五人顺着石梯往下走。

越往下,寒意越发浓重。

这并非塔身本身的阴冷,乃是灯火自带的寒气。

第八盏灯,火光为青色,清冷静寂,好似一轮落于冰面的月光。

石梯的尽头,是一座广阔石室。

石室正中,一盏灯盏静静伫立,正是第八盏灯。

灯体通体青玉,较之其余七盏灯更为硕大,灯芯燃着一簇微弱青色火苗。

火苗细小孱弱,随时会被风吹熄,却始终不曾泯灭。

这盏灯,正在汲取。

汲取的,正是苏清南掌心的火纹。

苏清南行至灯前,手掌按在灯座之上。

掌心火纹骤然亮起,第六道星纹尽数绽放,第七道半明半暗,第八道星纹,亦在缓缓点亮。

他能清晰感受到,第八盏灯的火光,正与自己掌心火纹相互共鸣。

共鸣细微缥缈,如同两处相隔万里的人影遥遥相望。

苏清南闭目凝神。

只见第八盏灯的火苗之内,浮起一道淡淡的人影。

白衣长发,面容朦胧难辨。

这道身影,他认得,正是东方青冥。

东方青冥的虚影开口,声音缥缈遥远,自亘古远方传来:「你,走到此处了。」

苏清南回道:「第八盏灯,我已经保住。」

东方青冥虚影说道:「你保住的,并非一盏灯,而是浊界万千生灵的性命。」

「塔顶的谢云岚,正在拔断灯路铜丝。」

「你每往下走一层,他便向上拔去一寸。」

「待你抵达塔底之时,他已然拔去八成,只剩两成,灯便会彻底熄灭。」

苏清南追问:「要如何阻拦他?」

「去往塔顶,斩杀谢云岚!」

「铜丝便会自行归位,灯火方能接续。」

苏清南声音沉下:「我娘身在何处?」

东方青冥虚影静默片刻,方才开口:「她在第九重天,无字天城。」

「她未曾身死,却也算不上活在世间。」

「她将自身封入第九盏灯内,静待你来点灯。」

苏清南手掌不自觉收紧:「该如何点燃第九盏灯?」

东方青冥缓缓道出残酷真相:「点燃第九盏灯,点灯之人,要化作灯芯。」

「灯芯燃尽,点灯之人,便会永留灯中。」

「你护好第八盏灯之后,便前往第九重天。」

「抵达那里,你自会知晓该如何抉择。」

虚影渐渐变得稀薄,他留下最后一段话:「苏清南,你外祖父未曾走完的路途,你娘亲为你铺就一半。」

「余下的一半,便要靠你自己前行。」

「还有那句谶语,灯不在天城,在人间。」

「待到你踏入无字天城,自然能够参透其中真意。」

虚影缓缓消散。

第八盏灯的青色火苗,骤然明亮一分。

苏清南睁开双眼,手掌自灯座收回。

掌心火纹之上,第八道星纹,已经全然点亮。

白璃走到他身侧:「灯,保住了?」

苏清南点头之际,眼睛一眯,看向白璃发髻间的那髓玉簪。

那簪似乎变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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