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里，三个哪吒的耳朵同时一动，混天绫瞬间归位，呈品字形将王一诺护在身后。杨戬空着手，一步一步走到光下。

敖寸心呼吸猛地一滞，指尖下意识攥紧衣袖。

她低声开口，声音微微发颤：“又是这样……永远藏在阴影里，等到一切尘埃落定，才肯走到人前。”

杨戬脸色沉沉，满心苦涩：“我手里没有兵刃，不是带着敌意而来。”

新杨戬目光平静地落在画面上，语气冷冽通透：“空手，不代表没有威胁。”

“在所有人刚刚缓和关系、气氛好不容易松弛的时候贸然现身，本身就是一种冒犯。”

“武力上没有攻击性，可情绪上，他一出现，就打破了刚刚建立起来的所有安全感。”

殷夫人眉头微蹙，满是担忧：“刚刚母女二人好不容易放下隔阂，气氛刚刚好。”

“他这一出来，刚刚那一点来之不易的暖意，瞬间就蒙上一层阴影。”

李靖神色凝重，缓缓开口：“那孩子眼神里没有恨，只有评估。”

“但评估比恨更可怕。恨尚有情绪波动，评估是彻底的疏离。在她眼里，那个杨戬……已与路人无异。”

孙悟空抓了抓耳尖，语气带着几分不耐：“这杨戬行事还是这么别扭。想见，大大方方上前；怕被怨恨，便一直躲着。”

“躲完了又忍不住现身，现身之后又什么都不解释，徒增误会。”

太乙真人缓缓摇头：“他心里牵挂，却又不懂该以何种身份上前。一腔牵挂，最后全都变成了旁人眼里的窥探与跟踪。”

小哪吒身子微微前倾，混天绫在身侧轻轻绷紧：“他突然从树后面出来，好吓人。换作是我，我也会立刻拿起武器。”

敖丙眉眼微沉，轻声说道：“空手不代表善意。信任一旦破碎，重新建立，难于登天。”

少年哪吒唇角一挑，语气淡漠：“先伤害，再愧疚，远远观望，而后猝然登场。这套方式，早已没有人愿意买单。”

大哪吒看着屏幕里自己不动声色将混天绫收回王一诺头上的动作，声音低沉：

“……他靠得太近了。十里之内，我们居然没发现。是疏忽。”

二哪吒的目光凝在屏幕里杨戬空着的那双手上，声音清冷：“空着手。连礼物都没带。”

“他不是来认亲的，他是来确认的。确认她是不是他的孩子，确认她过得好不好，确认……她需不需要他。”

三哪吒看着屏幕里“自己”枪尖直指杨戬的样子，嘴角扯出一个冷笑：

“……我那个世界的杨戬，虽然跟我不怎么对付，但至少光明磊落。这个……”

他“啧”了一声，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阴沟……嗯——换谁都得戒备。”

大哪吒忽然来了兴致，转头看向三哪吒：“你刚才不是说——你跟那个杨戬关系一般？其实是很差？”

二哪吒也跟了一句，语气带着一丝微妙的笑意：“你刚才说‘阴沟’什么？话说到一半，可不是你的风格。”

三哪吒猛地转头看向他们两个，声音带着一种恼羞成怒的控诉：“你们两个的关注点错了！怎么就想着拆我台？”

大哪吒摊了摊手：“我只是好奇。你平时嘴那么快，今天怎么忽然刹车了？”

三哪吒的目光转向别处：“……那是我给他留面子。”

二哪吒声音温和：“我也是好奇，话说一半，把我的胃口都吊起来了。”

三哪吒吐槽道：“你是想看到我被吊着打吧？”

二哪吒嘴角一勾：“懂了。”

大哪吒在旁边偷笑了一声：“那不至于。杨师兄现在没空理会我们——尽郁闷了。”

三哪吒翻了一个白眼：“你们俩一个看热闹，一个拱火。没一个好东西。”

大哪吒一脸无辜：“我这是合理分析。”

二哪吒点了点头：“我也是合理好奇。”

三哪吒深吸一口气：“……给我看屏幕。”

大哪吒点了点头：“好嘞！”

二哪吒配合道：“没问题。”

画面里，敖寸心崩溃地质问“第三次？”，敖听心疲惫地劝“回去吧”，杨戬固执地等一个名字。

敖寸心望着屏幕里情绪失控、浑身颤抖的自己，眼眶再次泛红。

“从头到尾，只有那个我一个人被蒙在鼓里。他什么都清楚，却任由我像个傻子一样，刚刚才第一次见到女儿。”

杨戬闭了闭眼，声音沙哑低沉：“那个我见过她三次，每一次都没有资格上前相认。”

“不敢打扰，可又不甘心，连她叫什么都一无所知。是我自私。明知道时机不对，还是执意想要一个名字。”

新杨戬淡淡开口，一针见血：“他要的从来不止一个名字。名字只是一个借口。”

“他想要的，是一个开口的机会，一丝被接纳的可能。可时机错了，越是执着，越让人抵触。”

李靖缓缓说道：“那个寸心愤怒的根源，不在于那个杨戬见过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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