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日谢慕的个子愈发长了,都快高出南如萱个头了,他低着头任由南如萱摆弄,眼里噙着笑。
容凌懿也走了过来,笑着打趣道:“可是沾了不少花草回来,亏得你萱姐姐好。”
“好了,我待你这般好,可有什么酬劳?”南如萱笑着道。
谢慕轻咳了一声,作正色道:“本王的墨玉赏你罢。”
南如萱从怀里拿出那块墨玉,朝他眼前晃了晃,打趣道:“当真舍得?”
“自然萱姐姐喜欢的,我都不是本王不差这么一块墨玉。”说完谢慕便拂了拂袖,说是要去换身衣衫去。
南如萱又瞧了瞧他的背影,心里自然欢喜,倒也不是因为得了这么块玉,而是觉得这谢慕倒也好玩,与自己和容姐姐玩得起。
“这沙燕竟也分毫未损,好妹妹你我再继续放纸鸢去罢。”容凌懿牵起南如萱的手道。底下的几个小丫头早已取来了些旧样式的纸鸢,这会子也放了起来,南如萱仰面而看,果然这天上多了好几个风筝在空中。
南如萱又来了兴致,笑说道:“容姐姐,这次我的‘沙燕’定要胜过你的‘凤凰’!”容凌懿笑道:“好啊,走!”
过了一会,容府上方的空中多了两只式样精美的纸鸢,一沙燕与一凤凰,不分上下地在空中飘荡,发出了悦耳的筝响。
此时的谢慕半靠在院外的树上,仰头望着空中样式多样的风筝,微风徐徐,春光灿烂,他心情也从未地明朗起来。
伺候他的小厮茗儿跑了过来,边半蹲喘气边道:“王爷让奴才好找!王妃正找王爷过去呢!”突然,他抬眼看到谢慕腰上系着的墨玉不见了大惊:“王爷!王爷的玉呢?”今日是他服侍更的衣,难免紧张了起来,那可是王妃亲手挑的玉,这要是有个长短,自己更是难辞其咎。
他上手抓着谢慕的腰翻找了起来,谢慕忙道:“打住!茗儿你紧张什么,那玉本王送人了。”
茗儿拍着大腿一副惋惜,又道:“那玉质稀罕,王爷怎么说送就送人呢!咱们王府里有的是材质上好的玉,可这墨玉稀罕不说,那可是王妃亲手挑的料子,吩咐了匠人雕琢的啊!”
谢慕掸了掸衣袍道:“母妃要是知道我送了谁,她自会原谅的。”茗儿叹了口气,又见谢慕的一身新衣竟沾了不少泥土!
“啊!小王爷你的衣裳”茗儿惊呼,这新衣可是
谢慕马上捂住了茗儿的嘴巴,这奴才虽自小跟了他,但还是容易这般一惊一乍,他踢了茗儿一脚道:“本王刚刚走路摔的,不小心弄脏了。”
茗儿一听“摔了”,更紧张了,谢慕知他又要问什么,又无奈地道:“本王没摔着哪,现在带我过去母妃那吧。”
“好好好,不过小王爷,先让奴才们伺候你换身衣裳吧。”茗儿点点头回道。
谢慕仰头又看了看风筝,便抬脚离去,茗儿也跟在后面看了几眼风筝,只见那正是前几日苦苦寻得的风筝,心下也明白了。
不知不觉,傍晚天边的金黄色染满了脚下,南如萱与容凌懿已有些筋疲力尽,两人的发髻也乱了,后背靠在一起在那台阶上,仿佛其中一人站起来,而另一人便会倒下似的。
她们已经好久没这般酣畅淋漓地玩过了,南如萱半喘着气道:“姐姐,你还记得儿时吗?那次我们也是这般疯玩了一天。”
“记得,当然记得,”容凌懿掏出手帕,转过身来替南如萱擦去脸颊上的细密汗珠,南如萱也顺势把头放在了她的肩膀上。
“那一次,慕儿也在,他跑得急还摔了,你可没少嘲笑他。”容凌懿笑着道。
“啊哈哈哈哈,我想起来了!摔了个狗啃式,脸着地了!我都被他逗乐了。”
“是啊,转眼间我们都这么大了,忙着忙着,都快忘记怎么好好玩了。”容凌懿眼里有些失神,似乎在想过去的事情,又似乎在想不可知的未来。
南如萱抬起头,心下明白容凌懿的身上包袱向来比自己的要重些,虽说自己出身不低,是一朝丞相之女,但比起些皇亲贵胄,自然比不得,但也意味着会有太多的身不由己。
“容姐姐,我们今天不就好好玩了一天啦,这叫‘今朝有酒今朝醉’!过几日又要入宫了,到时候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好好玩了!”南如萱说完用两指将容凌懿的嘴角拉了个弧度,看着“假笑”的容姐姐,南如萱又笑出了声。
“好你个萱妹妹,又拿我当乐子我今日可要收拾你”容凌懿佯装生气道。
“容姐姐,那个天色已晚!如萱先告辞啦!”南如萱顾不上其他,再没力气也要跑了。
“你回来”容凌懿在后面喊道。
此时的南如萱哪里听得见,转眼就来到了前院门口,门口停了辆轿车,天色暗了,她走得急以为是容府为自己备下的,头也不抬地上了轿车。
等南如萱反应过来时,已经太迟
因为这轿车上还点了香,而这个习惯是从未有过的,何况这香清冽如雪松,有种莫名的熟悉之感。南如萱突然不敢抬头,空气中压迫感袭来,而映入眼帘的恰恰是一双黑缎方头朝靴。
“完了完了,这下不会是冲撞了哪位大人了吧?”南如萱自知有过在先,何况自己的父亲是当朝宰相,这般的轻率之举若是传了出去也不利,她不抬头,顺势俯身道:“大人已在车上,是我奴婢冲撞了,原是想给大人的香炉续上香的。”
南如萱的心脏砰砰跳,这位大人也许会说句“不必了”或是“退下”,若是其他她拼命让自己冷静下来。
“既然来了,就续上吧。”冷冷的语气中似乎还带着几分慵懒。
等等,这声音是?是沈玉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