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的早晨总是带着些许凉意,树上的鸟儿莺莺燕燕,处处可闻啼鸟。南如萱翻了个身终究睡意全无,她很少起得这般早。下了床,她披了个外衣就到了房外。
房内的下人们因昨日受罚的缘故,南如萱昨晚都打发去休息了,眼下一个影子都没有。
庭院里新栽了一棵桃花树,这是她那日从容府回来后吩咐叶儿安排的,只是觉得桃花树极美。可谁知这新栽的桃花树还没法开花,光光秃秃的。
“你怎么一点都不争气呢?”南如萱对着那桃花枝有些许生气道。
蓦地,她想起了那个桃花树下的少年顾江冉。
不知道此时是不是在战场上厮杀呢?想来他那边关的光景可比京城内要残酷得多。
要不,给他写封信问问平安?
可这信写完如何遥寄到他手中呢?
南如萱抬起头看着即将褪去的残月,此时东方既白又是一个新的日子到来了,也许就是这般到三年之后吧。
“小姐你起来了!”叶儿匆匆进来道,她没想到南如萱起得这般早。
“叶儿姐姐,你怎么不多睡会?膝盖可还疼着?”南如萱问道。
“没事,我已经无大碍了。”叶儿上前笑道。
“我想昨日娘亲的气还未全消,待会我得乖乖去请安才是。”南如萱叹了口气道。
“那奴婢服侍你洗漱吧。”叶儿点点头道。
何仪这边也已经早早地起床服侍南丞更衣上朝,南丞向来心疼她这般为自己每日早起,只是更衣洗漱,下人大可代劳。
“仪儿,你继续歇息吧。”南丞看着她道,只见何仪正十分认真地为他正着衣冠,不容半点差池。
“那怎么行,交给旁人我也是睡不着的。”何仪笑道,“这是我该做的。”
“我只是心疼你啊,昨晚也没好好睡,老愁着萱儿的事。”南丞又道,“萱儿还小,你切勿压迫她,不然只会让她更加违抗叛逆。”
“我知道。”何仪略点了点头道。
“好了,听说安莲公主有意选些官家小姐入宫伴读,不知萱儿愿不愿意进宫。”南丞突然想起来道。
“萱儿的性子只怕会拘束了,要是真拘着了,怕只怕她闹出个什么来。”何仪淡淡道。
南丞点了点头,十分认可。
南丞和何仪从小没少惯着南如萱,小时候倒也乖巧可爱,可如今越来越大,倒也有些不服管教起来,何仪当下决意要更加严格管教了。南丞摇了摇头,这南如萱怕是有苦吃了。
南丞走后,南如萱也梳洗完毕,马上过去给何仪请安。
何仪听下人禀报时还不敢相信,这孩子什么时候想起晨昏定省的“晨”来了?
吃惊了一会也反应过来了,这是在卖乖怕自己还在生气呢!
“给娘亲请安!娘亲用过早膳了吗?昨夜睡得可好?”南如萱乖巧地一连问道。
一旁的瑶月倒忍俊不禁起来,拿手帕半遮了脸要笑。
何仪也不抬眼,下人正端了水过来要服侍何仪漱口,此时南如萱马上上前接过脸盆端在何仪面前,脸上还挂着笑看着。
何仪还是不言语,洗漱后她便让瑶月摆饭。
“娘亲!萱儿也饿了。”南如萱见何仪还是不买账,开始撒娇了起来。
“好了,又没说不让你吃,你既来了,哪有赶你走的道理。”何仪无可奈何道,她终究还是原谅这混孩子。
“夫人!”门外的一下人边跑边大声喊道。
瑶月忙出去训道:“大清早的,不得喧哗!有什么事慢慢道!”
那下人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也顾不得许多了,只好道:“有公公来报,待会会有圣旨到!”
“什么?可打听清楚了?”瑶月正色问道。
“错不了,是一位自称安莲公主身边的公公给的消息。”
瑶月一听忙进去禀告,南如萱此时已经开始大快朵颐,吞下了半个肉包子。
看着何仪紧张的脸色,又听了“安莲公主”几个字,自己头也大了起来,昨个儿倒忘记把这事跟娘亲讲了!
何仪此时也听不了南如萱说什么,赶紧吩咐瑶月给自己更衣,又让下人去沏茶做好打点。
南如萱吞下包子又喝了几口粥,何仪终于注意到南如萱,把她拉起来要去更衣。
“娘亲,你要不要听圣旨是什么?”南如萱急急道。
“小孩子家家,你知道什么圣旨!快些更衣。”何仪只觉得她在胡闹。
南如萱吐了吐舌头,心想还是不说了吧,免得又挨训。
不一会儿,何仪已经换了一身得体的衣裳,领着南如萱在厅内等候。
又过了许久,那送旨的公公还未到,南如萱都有些许困了,今日实在起得早。
终于门外响起:“张公公到!”
这位张公公面容清秀,看年纪不过是二三十来岁,却也满头白发,自带些仙鹤之气。
“圣旨到——”张公公一进厅门便将拂尘一掸开口念道。
何仪与南如萱重重跪下,她忍不住想抬眼看下那位公公,觉得他气度不凡神气得很,何仪不得不扯了扯南如萱示意其低头听旨。
张公公念完圣旨,何仪才知道这南如萱是被拉进宫当陪读!真是意料之外。
“南夫人,南小姐起身吧。”张公公恭谨道。
“劳烦公公跑一趟了,”何仪示意瑶月将银钱呈上,“公公还请收下这点心意。”
那张公公并无任何应承之意,只是转过头打量了南如萱,南如萱也一脸好奇地打量着这位看起来十分年轻地白发公公。
“张公公要不坐下来用些茶点?”何仪笑道。
“敢问南小姐平日里都读些什么书呢?”张公公对着南如萱温和笑问道,他一笑南如萱差点着了迷,这位张公公真的有种魅惑的感觉。
“回公公,我平日也就读读《诗经》”南如萱有些不敢看他的那双桃花眼。
“如此甚好”张公公笑道,“南夫人教导有方,南小姐实乃闺中典范。”
他又笑了笑告了退。
何仪在他走后,拉着南如萱审了审才知道当日发生的事情。
“如萱,进宫伴读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